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咬了下舌尖醒神,两眼微闭,一手结印,口中低声念“开天眼咒”。
“……天地日月,照化吾身,令吾通灵,九窍光明,急急……”
就在他开口念咒语的时候,忽然的,一个极其有存在感的脚步声,传到景澄的耳中。
来人穿着皮鞋,迈着悠闲轻快的步伐,脚步一下一下地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那熟悉的步伐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景澄的心上,令景澄心里微颤,险些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直到那人在靠近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听见那人沉沉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唤了一声:“灵素。”
他的声音微颤,隐含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仿佛怕吓到对方,又带着深深的克制,显得古怪而压抑。
一听到这个声音,景澄差点咬到舌头,即将要念完的咒语顿时戛然而止。
他猝然转过头去。
……
秦炎见景澄头也不回地就往前冲,挑了下眉,心说他的小师父是不是害羞了?
然而秦炎一想到景澄在平时与他的相貌不符的老成与庄重,又觉得不太可能。
景澄这个人一向爱憎分明,喜欢和讨厌都表现得很明显,绝对不会给别人一丝一毫妄想的机会。
这也是秦炎一直不敢对景澄说出自己的心意的原因。
天知道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些什么,睁开眼后才知道是空欢喜一场,然后失落片刻,早早起床洗漱,再若无其事地跟对方打招呼。
压抑的时间久了,有时候秦炎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上辈子就习惯于痴等一个人,以至于这辈子年纪轻轻就练就成老僧入定一般的佛系。
不过更多的时候,秦炎觉得自己就快要疯魔了。
比如现在,他竟然看到一个与景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一个陌生的女人,还对那女人展开笑颜。
两人有说有笑地交谈,似乎关系很亲密的模样。
秦炎揉揉眼睛,是他眼花了吗?
景澄不是去找陈先生了吗?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却没有发现,就在他的脚踩在地上时,肉眼看不见的层层波纹从他的脚底朝着四周荡漾开来。
下一秒,他也踏进了幻境。
也许是熬夜后的疲惫,也许是游玩时的身心放松,亦或是思维被景澄和那个陌生女人所占据。
他们是什么关系?
秦炎没有意识到自己主动走进了妖魔原本给景澄下的圈套。
薄雾弥漫,鞭炮声与铜锣声还有游客们的欢声笑语正离他远去。
有细碎的说话声音丝丝缕缕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听不真切。
好在他听不清楚,若是听清楚恐怕会吓个魂不附体。
浓雾里,几双猩红的眼睛若隐若现,它们贪婪的渴望的目光看向秦炎的身影。
“……他这辈子居然是纯阳命,还是至阳之体。”
“嘶——我闻到了我闻到了,气息纯净,还是个童子身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