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莫媛碰了碰他的手背,只一瞬间,她很克制的收了回来,嗓音仍旧是温柔,“你只要生活的简简单单,幸福安康就好。”

在这句话响在耳边的时候,,它快速的捕捉到忽略过的未来设想,霍远白从未如明确和直接的,毫无停留的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意识不再是空荡荡的,刻印着各种可能性。

霍远白眼眸微闪,冰凉淡漠的神色添了几分茫然无措,原来,他曾经闭口不谈的,不敢去说的一切,全部压在心底,藏在他的梦里。

提起未来,他想和小美人在一起生活,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想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里,和他度过每一天,拥抱他,亲吻他。

年少时,霍远白的心口曾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个大洞,此后漫长的时光里,它没有被补好,反而日渐增长,甚至变得越来越大。

冷风刺啦的吹动着,满身凉意,它任由钻进去再跑出来,让他整个人变得愈发冰凉和漠然。

霍远白曾经认为冷漠是他的铠甲,他只要逐渐变得疏离,在任何人伤害他之前,先做离开的人,放弃的人,他就不会受伤,在对亲情如此,在对许多决定也是一样。

在他的成长过程,亲情对于他来说,变成一条如影随形的疤痕,他漠视着,也憎恶着。

他以为这就是正常,后来,他去到祁羽家,发现他错了,只有他的家庭关系不正常,不幸福,不快乐。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读懂了太多书,却看不懂自己的人生去向。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霍远白听着远方传来哀吊的钢琴曲,琴声悠扬,整个霍家笼罩在悲伤的乐曲氛围里,修长的手指抬起,静静按压在心口。

他抿唇,不对,这里早就不再是空荡的。

小美人住在里面,此后的一辈子,他会是他的亲人,他的爱人,他的全世界。

“怎么了?”莫媛问。

霍远白摇摇头,垂下的目光坚定又从容,他唇角微微上扬:“您说的有一点不对,我是已经开始变得幸福了。”

莫媛眼眶微湿,她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霍远白,主动流露出开心的神色。

她忍着泪意侧过头,伸出手指,悄悄擦掉滑落的眼泪,声音尽量平稳下来,“很好。”

只是还没遮盖住,霍远白在身后递过口袋的手绢,慢慢推着她往花园深处走,两个人话都不多,但彼此间都在享受着难得的相处时光。

一个小时后,霍远白送莫媛上车离开。

他来到祭拜厅的时候,莫暖独自一人跪坐在蒲团上,她目光呆滞,侧过头,绝望的看着霍远白。

她脚腕上绑着电子镣铐,根本无处可去,无论去哪里,霍远白都会把她抓回来,再次让人把她扔进那间黑屋子,她曾经亲手关霍远白的屋子。

“霍远白,你要折磨我多久?”她幽幽的问。

霍远白站在一边,嗓音冷冷清清的,饶有兴致地说:“放过你啊,你想进监狱吗?”

莫暖面黄肌瘦,饭菜也只敢吃两口,整日都在担惊受怕,还不如去坐牢,她说:“我去。”

“等他下葬,我让人送你去。”霍远白点头,他看起来整个人变得阳光几分,说的事情像是要去哪里度假享受一样。

实际上,进局子去哪有那么容易出来呢。

尤其有他本人的控诉和证词,包括准备充分的证据,随着人声响起,霍远白微微一笑,他双手交叠站在一边,继续当工具人和来祭拜的人交谈。

莫暖垂下发丝,长长的衣袖里藏着一把小刀,她才不会去坐牢,进去后难免霍远白报复她,过得生不如死是常事,这些污糟事,她又不是没坐过。

她要拉着霍远白,一起下地狱。

莫暖身后人来人往,她面色憔悴,神色静默,看起来尤其的伤心,彼此之间大部分相看一眼,并未上前打扰她。

不知情的人还会感叹霍总夫妇的关系,两个人真是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