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有他和柳儿周禾确实放心不下,但家里还有江大哥,他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再说这里也不一定发生旱灾,他刚刚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思及此,周禾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有江大哥在,我就不怕。”
江现离喉头一紧,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搂住周禾的腰,俊脸贴得极近,眼前是周禾黑葡萄似的瞳仁一眨一眨得,柔柔地看向他眼里没有丝毫防备,目光交汇间,周禾稍稍动了动,江现离的手触到了周禾的腰际,只隔着一层亵衣身上暖烘烘的。平时夜里睡觉时只是一只胳膊轻轻搭在上面,这会儿他第一次双手环过周禾的腰,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细,单是两手手掌相对就能握住的样子。
江现离不动,周禾却略微有些僵硬,他被搂在怀里保持半坐着向前倾的姿势,只过了片刻就感觉双腿发酸隐隐发麻,忍不住又扭捏一下,见他一直动,江现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侧,“别动了,我不做什么,亲一下可以吗?”
那双温热的大手实在是有强烈的存在感,周禾不习惯地板住了身子,听罢老老实实地不动了,声音含在喉咙里弱了下来:“干嘛还问我。”
话音刚落,鼻尖就落下一个吻,江现离克制地只亲了亲周禾圆润的鼻尖,笑道:“起来吧,我和柳儿去干活,院里的鸡舍马上搭好了。”
周禾分了余光瞥了眼天色,怕是巳时了,他后知后觉这段日子赖床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从前都是早早起来烧饭干活,哪像现在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竟也无人叫醒他,周禾听到院里柳儿的笑声,闹了个大红脸,暗道下次再也不要睡懒觉了。
鸡舍还差一个木门,那张大床拆的七七八八了,余下的边角料只能当柴火了,江现离劈了那张小床,正在拆木板,院外突然传来村里车夫王生的喊声:“江兄弟,你们真的搬家啦,这院子可真敞亮!”
“王大哥请进。”江现离放下手里的活儿开了院门,走近一瞧才看见王生整张脸黑一块白一块,肩膀的衣裳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江现离神色一凛,夏天时河边的鱼篓日日都是他托王大哥去收,他去看过,一般来说那个河口每日捞鱼的数量是差不多的,估量了几日江现离心里有了数,他定了个斤数和王生约定,每日卖鱼时只帮他拿回这个钱数就够了,其余多出来得都算王生的辛苦费。
江现离打这个主意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即可以赚钱,又能在家守着周禾和柳儿,本想着若是王生不愿意可以好好商量商量,没想到可把王生乐坏了,这活儿不费力又有店家接应,况且江现离大度,每日打的鱼都是比那个数只多不少,正因这些日子他也赚了不少银子,直到前阵子天冷了捞鱼的活儿才停了。
不过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江现离心眼好,周禾也是老实孩子,那他也不能偷奸耍滑,若是周禾家有啥事需要他帮忙,他更尽心尽力呢,这不那日托他去镇上取定制作的衣裳,这几日下地干活儿了,忙完了今日才得空去镇上。
不过不巧的是,出了些岔子。
王生话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才知江现离误会了,急忙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没事,我正要说呢,我刚走到你说得那条街就见一个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挤进去一看,好家伙正是你们买衣服的铺子,着火了!”
“起火了?”江现离微蹙着眉示意他接着说。
“可不是嘛,听说是老板娘回娘家了,店老板在屋里做饭,灶里的柴火没扫干净,火星子冒出来连带着整个铺子都烧了起来。”王生说完干咽了口吐沫又接着道:“我正不知咋办好呢,就听后边有人喊着从后门进能抢出布料,我也赶紧跟着去看看,果然后头有个小门,是店家存着做好的衣裳的仓房,铺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店家和伙计都顾着前院扑火,哪里顾得上有人趁火打劫,几个妇人拿走了不少东西呢,我也跟着找了找正巧有个包袱写着周禾的名字,那会也没多想就拿了回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王生是个热情又话多的老实汉子,一股脑把镇上发生的事都学了一遍,伸手递了包袱过去,江现离接过仔细看了看,确实有大人和小孩的衣裳还有棉衣,正是他们那一包,他点点头感激道:“多谢王大哥,让你跑一趟,没受伤就好,你身上这件烧坏的衣裳多少银子,我们赔给你。”
“瞧你这人客气啥,我这衣裳不值钱,你们的新衣裳没坏就行。”王生后退几步趁他掏银子时转身就走,生怕江现离追上他塞给他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要去镇上就叫我,别客气啊!”
柳儿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声说:“谢谢王伯伯。”
王生哪里听得到孩子的声音,一溜烟地走远了。
江现离瞥了一眼做到一半的木门,牵着柳儿的手先回了屋,“新衣裳到了,咱们去给你爹爹看看。”
周禾正在屋里补之前的旧衣裳,他身上也披了一个半旧的袍子,刚放下手里的针线眼前就出现一个大包袱。
“打开看看,新衣裳做好了。”
“有些日子了,我还惦记呢,总算做好了。”
周禾撑着膝盖,噌地站起身,连拆包袱的动作都带着急切,江现离看着周禾孩子气的表情心中欢喜,一低头正巧见柳儿也踮着脚用力地扒着桌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周禾的动作,见状他不由得失笑,这父子俩真是一模一样。
那家铺子手艺确实不错,几件衣裳做得都很合身,柳儿得做得稍微大了些正好明年还能接着穿,周禾左看右看心里十分满意,俗话说人靠衣装,江现离穿上好料子做得新衣裳更显得肩背挺拔,他顺着领口往上看去,视线划过光滑的下颌,落在男人平整的眉骨边缘,然后越过高挺的鼻梁落在那张锋利的薄唇上。
虽说江大哥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换了新衣裳莫名更英俊了,他周身的气度就与寻常村里人不同,周禾歪头看了半晌眼前忽然伸过一只大手,手背落在他的侧脸,头顶响起愉悦的嗓音:“我穿新衣裳好看吗?”
不仅是周禾,桌旁被几件新衣服包裹的柳儿也跟着点点头,父子俩异口同声:“好看!”
江现离笑,大手摸摸两人毛茸茸的发顶。
有了新衣裳周禾小心地收进柜子里,桌上刚补完的旧衣也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心的自然要省着穿,平时喂鸡砍柴都不适合。穿坏了再补就可惜了。
院里鸡舍的门已经做好了,平日里柳儿和周禾喂鸡喂得勤,母鸡们不仅长得大有两只约摸是不同品种已经开始下蛋了,周禾原想冬天时把其中那只公鸡杀了给柳儿吃肉,但那日经江现离提醒他才意识到,小家伙把这几只鸡当小伙伴,尽心尽力地养了这么大怎么能舍得杀了它,他不禁懊恼自己幸好没伤了孩子的心,所以早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等空闲时候去镇上买几只鸡再给柳儿补身体了。
新鸡舍又宽敞又暖和,周围挡得严实,柳儿小心地把母鸡们赶了进去,这才高兴地拍拍手,抵着门悄声交待它们:“你们好好睡,我会常来喂你们的,爹爹说了等明年春天就能下蛋了。”
做好了鸡舍几人又一齐收拾了院子才回屋,新房子不仅院子大前后左右也宽敞,周围篱笆墙挡得严实,他们在前院自然听不到房西有两个孩子正贴着墙嘀嘀咕咕。
“你们看,他家院子还真大,我家都没这么多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