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蹲在地上默默地算了算账,去掉几人吃喝的花费,这里剩下的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两了,没想到半年来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还是江大哥有头脑。不过冬天马上来了,快要上冻了河水也要结冰了,不能去捞鱼自然就少了进账,还是要在想想办法赚点银子的。
他仔细分好银锭,那一百两还是装在了最大的钱袋里,继续帮江现离收着,剩下的铜板和零碎银子周禾装在了一个小钱袋里,他心里想着这些不能动,给柳儿攒起来日后读书用。最后还剩下一些银子,周禾略微思索就把它装好放到了包袱的最上边,这里大多数都是江大哥赚来的,理应让他多花些的。
三人的衣裳只收拾了两个包袱,周禾刚转身就贴上了身后江现离的胸膛。
“柳儿的书本已经收拾好了,还有几副碗筷就搬完了,那些不能穿的旧衣裳不如扔了,我已经托村里的车夫去镇上取衣裳了。”江现离语气分明还是淡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周禾莫名觉得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他静静望了片刻,才清清嗓子不经意问:“江现哥今日很高兴?”
江现离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随口道:“乔迁之喜,值得庆祝。”
周禾闻言怔愣了一瞬,而后轻扶着额头,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他脸颊微红问得迟疑:“我什么都没准备,家里只有米面和野菜了,做不出什么像样的饭菜,现在去镇上也来不及了,要不然我们明日再搬过去吧。”
“没关系。”江现离在他身侧站定,垂眸时正对上周禾无措的眼神,他似早就料到一般收回了视线,安抚道:“我托人买了几样吃食,不过得晚些才能回村。”
周禾不禁问:“江大哥是什么时候想到准备这些的?”
江现离深邃的目光锁住周禾红扑扑的脸,并不回答,直到周禾又歪歪头江现离才克制地摸摸他的发顶,“不告诉你。”
柳儿撅着小屁股趴在床边唤江现离“江叔叔,我的石头找不到了。”
“这就来。”
周禾蜷起指尖拂了拂耳朵,脸又热了起来,这样偶尔的触碰就像是毒药,明知是饮鸩止渴,却还是忍不住贪恋那抹温柔。周禾站在原地摇摇头才挪动脚步去了床边,江现离长臂一伸一把攥住了几块石头,柳儿高兴地搂住江现离的脖颈,甜甜道:“这个最大的石头是送给江叔叔的,以后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柳儿和爹爹了。”
柳儿摊开白嫩的手掌心,那块黑褐色的石头没有棱角,外表也无特别之处,甚至只是河边捡来的,但江现离只觉得它重于千金,见他妥善地接过石头揣进了怀里,柳儿才满意地笑弯了眼对着周禾道,“江叔叔收下了,以后就不会忘了我们了。”
“嗯,不会。”
江现离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抬眸和周禾对视,隔着几寸的距离,周禾觉得那一向波澜不惊地眼眸里此刻正有什么情绪猛烈翻涌,他眨眨眼随即翘起了唇角,晶亮的眸子弯起了和柳儿同样的弧度,周禾伸出手想拉他起身,不期然整个掌心被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滚烫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口,江现离自顾自地攥了一会儿便借力起身,距离蓦地拉进,两股温热的呼吸交缠了一瞬便擦了过去。
周禾见他站稳急忙缩回手,刚刚心跳差点跳到嗓子眼,恍然间又想到了那晚双唇相贴的奇妙触感,周禾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迅速垂下头,匆忙转身出了门。
“周禾,你的衣裳还没拿。”
江现离倒是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我搬水缸,你牵着柳儿。”
两间院子中间只隔了一条小路,本就不远几人的行李又少,只搬了三趟小院就空了,周禾栓好大门,最后看了一眼院内才往新屋子走去。
忙活了一天外头天色也暗了下来,柳儿玩累了早早地睡下了,屋内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烛火给两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光,不知是不是周禾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的江大哥更温柔面容更俊朗了。
许是周禾的目光太直白,江现离摆好碗筷后发现周禾还在看他,索性撑着桌子问:“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我?”
“因为江大哥好看。”
明明是心里想的不知怎么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两人皆是僵住了一瞬,江现离瞥了眼面前刚开封的酒,心道还没喝酒周禾怎么说了醉话。
周禾更是羞的霎时埋下了头,垂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传来江现离低沉的嗓音:“谢谢。”
任谁不小心说了心里话都会慌乱,周禾不敢抬头整张脸烫的和火烧似的,只能用指尖一直抠着衣摆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江大哥这是在感谢自己夸他吧……
应该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了……
周禾越想越紧张,脊背无意识绷紧,从江现离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绯红的侧脸和一段纤长的脖颈,后颈处那块凸起的骨头被烛光映出一丝光圈,绯色沿着颈侧沒入衣领,光滑细腻的皮肤被麻灰色的衣裳层层掩盖,江现离盯着那片领口滚了滚喉结,才发自内心说:“周禾,你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喝酒,酒后接着吐真言:)
第50章 喝酒酒后
江现离托人带回来卤肉和酒还有几样小菜, 可惜柳儿睡得正香,周禾去唤了几次柳儿都嘟囔着睡不醒,见状只能替他掖掖被子关好了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