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平捂着流血的后脑哀嚎,“你敢坏了老子的好事还敢打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怎么这么紧张他,难道是你玩儿过的不让别人碰?”
他口吐污秽,周禾听到他的声音背后战栗,下意识地往江现离怀里靠。
“没事,别害怕,我在这里。”江现离环着他单薄的背,轻轻地拍了拍。
安扶了一会儿他才松了手低声道:“等我一会儿,我不离开,别怕。”
看到周禾轻轻点头他才一步一步地走向王之平,刚刚他随手捡了个木棍砸了他的脑袋,这会儿王之平还头晕眼花站不起来,江现离毫不费力地拎起他的衣领拖到了几步远的陷阱坑旁,这是猎户挖的新坑,坑底很深底下交错分布着尖尖地木头桩子,周围还零散地散着木制捕兽夹,别说是人就是大块头的野兽掉里也难已生还。
起初王之平还梗着脖子骂骂咧咧,“有种你把我放下去,你一个村夫也敢杀人,老子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早晚我都要把周禾弄到手!”
江现离也不应他的话,只是勾着唇角,听他说完一句话就踹一脚他的脸,如此只骂了片刻,还算端正的脸就肿成猪头样子,王之平又开始哀嚎起来,但半刻钟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江现离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藤蔓扎成了绳子,动作利落地捆了他的手脚,另一头系在了树干上。
王之平瞪大眼睛再不复刚才硬气的模样,大声开始求饶,特别是见到江现离把自己推进了坑里,只留一根藤蔓掉着时,心里的恐惧扩到最大,他大声喊着:“饶命饶命!我错了!你杀了我也得不到好处,不如你放了我,我有钱!我能给你们钱!”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惊恐地望着下头的密密麻麻地尖刺,心里已经想象到自己身上被扎得像筛子一样的模样,想着想着空气中突然散出一阵尿骚味,顺着他的衣摆滴答滴答到坑底。
江现离只字未发,只是冷笑地看他一眼,那一眼带些猝不及防地凌厉,让人不寒而栗,王之平见他回身折了一个尖尖地树枝,照着那根绳子刺了几下。
本就不牢固地绳子更加脆弱,王之平眼睁睁地看着细小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他吓得嚎叫不止,僵直着身子不敢再动。
这副模样又滑稽又有趣,江现离看够了他这副恶心的嘴脸,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淡开口,“这绳子什么时候彻底断了我也说不准,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了,是死是活你不妨问问老天爷,王少爷,做了该死的事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能行呢?”
他抛下了身后的求饶声辱骂声,转身快步回到了周禾身前,刚刚发生了什么周禾似是不愿多看,垂头盯着地面,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靴子。
江现离轻柔地搂过周禾的肩,感受到怀里人温热的身体时才松了口气,“周禾,不害怕了,我们回家。”
他不断地抚着周禾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安抚:“别怕,他已经被我捆起来了,再也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周禾,能听到我说话吗?”
头顶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周禾小幅度地点点头,眼泪不争气地留出眼角,洇湿了江现离胸前的衣襟。
江现离感受到周禾乱糟糟地心跳,自己的胸腔也是忽快忽慢,在集市上听到王之安的话时,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等急忙回到村里时,周禾已经和他们进了山。
这一路上江现离都在自责和懊悔,明明已经发现王之平不像表面那样良善,却没保护好周禾,刚刚看到他掐着周禾脖子正要去扯衣裳时,要不是怕误伤到周禾,他恨不得直接用木棍敲碎他的脑袋。
这种杂碎就不配活着。
但是周禾会怕。
他根本不敢想若是在山下没碰到指路的村民,他找不到周禾走过的这条小路,若是自己再晚一点儿,事情将会变成什么样。
周禾的心跳慢慢平稳了,但身子却脱了力,风寒加上惊吓带来的后果比原来更严重,喉间一片青紫,他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攥着江现离的衣襟,宛若抱着救命的浮木。
“咱们下山好吗?柳儿还在家里等我们。”江现离也知周禾状态不好,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他脱下身上的外袍裹紧了周禾,稍微用力就把他稳稳地抱在身前,周禾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听到他安心的低语:“闭眼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周禾听话地阖上了眼,路过不远处的陷阱坑时,王之平已经喊哑了嗓子,衣袍下摆一片脏污,冷汗大滴大滴地掉落,双眼虚无地盯着坑底,他见江现离路过身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更加害怕,此时求生的本能已经占了上风,他不顾危险晃动着身子,只把藤条坠得“嘎吱嘎吱”响。
江现离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直接下了山,刚走了十多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微风拂过,下一瞬声音就淹没在了山林间。
到了山下见到了不少村民都在等进山找人的人回来,见到江现离抱着周禾走过来村长急忙上前去,“周禾咋样了,大家伙没往深山去吧。”
“都在岔路口附近,山里有几个乱窜的野兽,吓到了周禾,我们先回去了。”
江现离没理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默默往怀里按了按他的发顶。
村里人对他的冷脸见怪不怪,来村这些日子除了对周禾和他家那个娃娃就没见这男人对谁露出好脸色,众人收回目光,人群后的王之安看到这一幕咬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我哥呢!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你现在去还能替他收尸,若是晚了一步,骨头渣子就进野兽的肚子了。”江现离嗓音低得快要听不清,“你猜你哥能不能活着回来?嗯?他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