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多了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所以也知道有些事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想什么呢?”修尹振苍劲的嗓音随着茶水咕噜声,一同传进修辞耳朵。

修辞抬手将手中摩挲已久的玉佩放在桌上,伴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这个还给您。”

修尹振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将茶水注入杯中,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唇齿留香,感慨道,“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修辞只觉虚伪:“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纳兰的悼亡词,父亲读了许多年,可还是徒有其表,何必当初呢?”

修尹振皱了皱眉头:“你就是这样和你父亲说话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外面鬼混,你九泉下的母亲要是看到的话,该如此寒心。”

鬼混。

在这种传统经商世家长辈眼中,对子女的期许便是好好继承家业,娱乐圈的那些东西是不被他们看好并且嗤之以鼻的。

进门之前,修辞便知道这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却没想到,能怎么快把火药味弥散开来。

他语调带着凉意,“寒心?只怕母亲不会为现在的我寒心,只会为当初领回私生子的丈夫寒心。”

修尹振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现在他眉头皱起,怒气一丝不苟地展现在脸上,有些说不出话,“你……”

修尹振本不想提修辞母亲盛惊梦,但是修辞既然拿出了玉佩,说明今天的主题是绕不开了,没想到修辞拿过往说事。

如果说,什么能让一个在商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痛彻心扉,并且撕心裂肺后悔,那必定是盛惊梦。

老天向来是公平的,这三个字,修尹振永远的心病,也是修家的绝对权威。

修辞没有过多去纠结,直入主题:“我母亲当年留下了股权信托,将其持有的资金交由信托公司管理,由信托公司按照母亲意愿,将资金投资于宋氏集团公司股权。”

修辞将手里的文件推向修尹振,“而根据合同约定,母亲的信托受益权作为遗产移交到我名下,现在我终止信托拿回股份,父亲应该不介意吧?”

修尹振神情稍稍镇定,又为自己斟了杯茶,瞥了一眼面前的文件:“的确有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的?”

修辞:“若不是我母亲,周家怎会与修家交好,从周家知道这些很难吗?只是,您不该瞒我。”

修尹振顿了一下:“修氏总部和聚一一好几家公司里你的股份不少,修家终究还是你的,你也知道是你母亲的遗产,我还管着修家,你就如此心急?”

修辞淡然:“不急,只是十八年了,要是再不清点一下,我怕实际受益人哪天变成了别人就不好说了,您说是吧父亲。”

修尹振草草翻看纸张泛黄的合同,“你还因为你母亲和我置气?”

修辞没有回答。

——

茶室外。

郑玉兰望向门口,迎了上去:“舒儿,你终于回来了。”

一名男子向郑玉兰走来,“妈,叫我回来什么事?爸呢?”

宋以霖循声望去,男子五官硬朗,神情略带有些轻蔑,被一股高傲所笼罩,眉眼处与修尹振相像。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修辞同父异母的弟弟,修舒。

郑玉兰拽住修舒,将人拉到一旁,小声开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两人都进去好一会儿了,该不会有什么事吧,万一是关于股份,我听说你不是在准备股东大会的资料……”

提起修辞,修舒有些烦躁,出身是他的死穴,所以他十分讨厌这个名义上的“大哥”。

修舒皱了皱眉,“啧,妈,你就放心吧,股东大会修辞他能有什么水花,我自有计划。”

修舒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以霖,用下巴指了指,“喏,那就是大哥的小男朋友?”

郑玉兰压低声音:“可不是嘛,今天不知道你爸和他聊得如何,你可听话一点,别把平时那暴躁脾气带过来,你爸今天心情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