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一愣,不明白这和搓毛巾洗水杯有什么关系。
“你的成绩走体育没必要。”傅应飞拎着空水壶走到许鹤身边。
许鹤道:“又不是差生才要走体育,你这是偏见。”他伸手要拿自己的水杯,快碰到的时候傅应飞晃了下手,水壶往前一荡。
他抓空了才回过味,傅应飞这是不同意他以后自己接水洗毛巾,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图什么啊?
许鹤直到回到教室也没想明白。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桌椅歪七歪八地摆着,黑板中间是糊成一团的白色粉笔印,应该是有人走之前在黑板上涂鸦又仓促之间擦掉后留下的痕迹。
黑板右侧写着长串的家庭作业。
许鹤怀念地看了一圈,“青春啊……”
傅应飞拿着两人的家校练习本回来就听见了这句,他沉默着走进靠墙的座位,终于想明白许鹤的变化在哪儿了。
他好像一下子从骄纵的小少爷变成了稳重的成年人。不无理取闹,不持宠而娇,不颐指气使,变得有分寸感和距离感,变得理智又独立。
这是好事,但傅应飞却并不高兴,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索性把家校联系本往桌上一放,“自己抄还是我帮你?”
什么东西!
许鹤震惊地瞪圆眼睛,他以前竟然连作业都不自己抄?
“别别别,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行。”
他动作迅速地从笔袋里找出一只黑笔,趴在课桌上抄黑板上的作业,完事后生怕傅应飞说出要帮他收拾书包之类的荒唐话,又对着作业条目把包收好。
许鹤收好了包,觉得还是得谢谢对他如此照顾的傅应飞,于是揪了揪斜挎包的背带,小声问:“傅应飞,今天来我家吃饭吧?我妈今天烧糖醋叉烧呢,吃完饭一起做作业呗。”
这话有点幼稚,许鹤说着都觉得害臊,耳朵滚烫。
“好。”傅应飞道。
听上去还挺高兴,许鹤长长舒了口气,一颗心落进肚子里。
两个人来到自行车棚,晚上八点,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车棚稀稀拉拉没停几辆车,傅应飞蹲在停在一起的两辆前,给其中一辆开了锁,许鹤就蹲下开另外一辆,好在钥匙串上的钥匙就两把,哪一把开家门哪一把开自行车好分辨的很。
许鹤的自行车没有篮子,他将斜挎包往身后一别,伸腿跨上车,傅应飞扶着车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许鹤问:“怎么了?”
傅应飞道:“你没找我给你背书包。”
许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小时候和傅应飞交朋友的目的不纯。
他干笑两声:“以后我都自己背,不能再麻烦你了,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嗯。”傅应飞应了一声,伸腿将自行车的踏板抬起,“随你。”
许鹤觉得傅应飞好像又有点不高兴了。
他蹬着自行车跟在傅应飞后面,又觉得这人说话就这个口气,高兴不高兴好像都一样,总不会有人因为不能帮人背书包而不高兴,那多荒谬。
许鹤不说话的时候傅应飞也很安静,两人就这么干骑了十几分钟,直到停在一栋别墅前面。
两人停了车,许鹤迫不及待地用钥匙开门,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客厅和正在盛饭的母亲。
他早在打电话的时候哭过了,这会儿见到人了之后鼻子一酸,反而笑出声来,“妈妈,今天傅应飞也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