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远不卑不亢地弯了下腰,淡淡道:“下午的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请秋老爷不要见怪。”
纪高驰也跟着打圆场,“墨远还年轻,做事难免少些分寸,秋老弟就别跟他置气了。等文赋醒了让他去赔个礼,都是年轻人没什么说不开的。对了墨远,我听说你和文赋先前就认识,关系应该不错吧?”
章墨远点头,“是,上回我和同村的人有些误会,还是秋少爷帮忙作证解的围。”
“这不就是了,年轻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别伤了咱们的情分,秋老弟你说是不是?”
“既然这样,秋某也想问问纪大人,为何要弄送冰块这一出,我秋家铺子的冰还如何卖得出去?”
纪高驰叹了口气,“老弟,我也是没法子啊,前阵子死了几个老的,上头不知怎的竟然知道了,送冰块这事也是他要求的,你说我一个小小的县令,如何敢违逆知州的意思?”
“而且不瞒老弟,此番我是从墨远的哥儿手里买的冰块,花了不少银子呢。”
见秋敬脸色难看,纪高驰凑上去,压低了声音道:“老弟,你看这样如何,你把你家铺子里的冰块卖给我,我用你们秋家的名义送出去,你们也可以同林家一样在边上卖自家的东西,如何?”
秋敬沉着脸不说话。
如今他们秋家的冰块是怎么都卖不出去了,能收些银子回来自然是好的,更何况,这笔钱可以从其他东西上赚回来。
半晌,他开口道:“老哥说的有理,只是我家文赋大庭广众之下被下了这么大的面子,若是不挣回来些,恐怕以后全县都要笑话我们秋家。”
纪高驰笑容收了些,“不知老弟想如何呢?”
秋敬抬手指向章墨远,“把他关进大牢,严刑伺候。”
纪高驰脸色变了。
第49章
章墨远倒是没什么反应, 事实上,他在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
纪高驰看了他一眼, “墨远, 你自己怎么说?”
章墨远淡淡道:“虽然秋少爷破坏知州和县令大人的安排在先,但我确实不该把他捆起来,只是县令大人一向行事公正, 把我关进大牢可以,若是严刑伺候怕是不妥。”
纪高驰瞥了秋敬一眼,老神在在道:“哦,如何不妥?”
“按照律例, 寻常百姓间的争吵斗殴,不严重的情形只需关上三日即可。”
纪高驰笑了, “秋老弟, 听见没有,人家是秀才,对律法熟的很, 本官也不能随意对他动大刑啊, 而且……”
他再次压低了声音, “文赋今日的举动这么多人看在眼里,将来若是传到知州耳朵里我也不好办。你知道,章墨远现在可是知州跟前的红人,知州次次来信都要问起围海造田的事, 到时候我也不好交代不是?”
秋敬冷笑, “看来县令大人是明着要保他了?”
纪高驰摆手,“秋老弟说的哪里话, 本官也只是按照律法办事。”
说完他就回头对身后的衙役道:“来人, 把章墨远关进大牢, 鉴于秋少爷卧病在床,便免了他的罪,带下去吧。”
“是。”
两个衙役走上前,恭敬道:“章秀才,请。”
章墨远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好了。”纪高驰露出一个放松的笑来,“现在也没有旁人了,我去看看文赋,把我带的礼拿上来。”
秋敬抬眼看他,意味深长道:“纪老哥已经想清楚了么?”
纪高驰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想清楚什么,都是知州大人的吩咐,本官能有什么法子?”
秋敬叹了一声,“这天很快就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