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刚落地,津辞便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粗拙沉重的禁魔锁链缠绕在他的四肢,衬得他的身躯更加单薄。

丹尼尔看着自己曾经的崇拜之人沦落到这种境地,眼底也不由涌现出心疼与复杂,但是脸上冷冰冰的纠察员面具却又很好地掩盖住了他的神情,也让他很快回过神来。如果他在此表现出什么异样,下一个付出代价的估计就是他自己了吧。

以光明之名行走世间、以宽恕与仁慈救赎世人的光明教廷,内里却有着极为冷酷的法度刑法与极其森严的等级划分。

此外,由于光明神已销声匿迹数百年,期间未曾回应过任何一个信徒,教宗等人又从未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所以在普通民众和底层神职人员看来,只是觉得光明神不回应他们,但还是和教廷高层保持着联系。在这种情况下,质疑高层无疑便是在质疑神明的决定。

种种原因之下,教权至上成为了一种共识。哪怕是神职人员,在上级面前都像只战战兢兢的鹌鹑,无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在津辞的事情上也是如此,许多人都不敢相信那个被称为伊斯米兰达之光的圣子会主动投向黑暗。即使教廷将他脚腕上的荆棘图案公之于众,也还是有人相信这其中另有隐情,可是他们却什么也不敢做。

【他至少不该沦为教廷高层与贵族的玩物。】丹尼尔作为中层的纠察员,对津辞今晚的去向心知肚明。他这样想着,手下动作却不停,从食盒中拿出一杯水和一份简单的饭食。

“教宗他们...是不是愿意见我了。”津辞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

“先吃饭。”丹尼尔冷冰冰地说道,遵照着吩咐,不多说一个字。

然后他便看着津辞,颇为费力地拿起那份饭食,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连续被关了那么多天,多日都不给饭食。今日突然有人来送饭,任谁都会觉得这可能是转机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见人。

只可惜,无论是那份饭食、还是那杯水,都被“精心处理”了一番,添上了一些无色无味,却能让人昏睡的魔界植物粉末。即使津辞听话地吃完,他也见不到教宗,只会被送到今夜与教廷进行交易的贵族床上。

果不其然,还没吃到一半,津辞便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丹尼尔看着那头如流动月光般的银发落在了地上,沾上了尘土,不由更加心痛。不仅是头发...过不久,人也会被弄脏。

即便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呢?丹尼尔叹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差不多到现在就完成了,接下来,就会有其他人前来,负责为失去知觉的津辞洗漱打扮。

教廷高层在这方面颇为谨慎,毕竟前圣子也是个知名人物,这张脸在光明之都可是人所共知。何况此次还牵涉到教廷与贵族的钱、权、色交易,这一过程可不放心只让同一拨人负责。

很快,便有另一拨头戴面具的人来到地牢,沉默着将津辞带走。丹尼尔最后再看了一眼那张即使在昏迷中还蹙着眉的美丽容颜,转身离开了。

无论是丹尼尔,还是新来的人,都没看见低着头的津辞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舒舒服服还有人伺候的香波浴,他来啦!

......

或许是下在饭食与饮用水中的植物粉末用量极大,又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极其需要休息,那个平日里警觉的前圣子一直未苏醒。

津辞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

他的躯体经过温水的浸泡,呈现出一种莹润的白。沐浴前沾染着血迹与灰尘的朴素法袍已经被替换成一件绣着金丝雀的半透明纱衣,这种衣服本不需要腰带。但不知出于贵族的要求,还是替津辞梳洗之人的小心思,偏偏为他系上了一条象征着禁欲的腰带,让人不禁想像拆礼物一般地将其解开,抚上弧度美好的腰线。

那头银色的长发被编成了发辫,发尾还别出心裁地系了一条挂着铃铛的发带。听说最近贵族那边非常流行给自己的奴隶们戴铃铛,玩什么主宠游戏,不知道他们看到曾经高不可攀的圣子戴上了铃铛,会不会更兴奋。这可是教廷与贵族那边的第一次交易,他可不能弄砸。戴着面具的梳洗之人漫不经心地想着。

“那边在催了,好了吗?”门外有人探头询问。

“马上好。”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觉得美则美矣,却还有些单调。想了想,又为那苍白的唇涂上了些淡粉色的脂膏,然后在津辞的脖颈上挂上了一条项链,使人的视线忍不住跟着往下,深入到吊坠所在的领口之下。

做完这些,他才淡淡地说了声“好了”,看着自己精心装扮过的礼物又被戴上了禁魔锁链,被抱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擦肩而过

光明之都, 泰勒侯爵宅邸外,沿街停满了装饰华美的贵族马车。

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人影绰绰,衣香鬓影。今夜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宴会, 用以庆贺侯爵克里维·泰勒五十岁的生辰。

侯爵只是王国贵族的第二梯队, 但是泰勒侯爵一向与教廷交好。前不久, 他还替皇室出面游说,从教廷那边成功争取来了一批魔晶矿的使用权。魔晶矿的开发与售卖一向由教廷全权垄断, 购买还需要递交书面申请, 写明使用途径,过程非常复杂。

这次教廷售卖给皇室的价格并不低, 但是却放开了对魔晶矿使用权的监管, 算是非常给面子了。这也充分彰显了泰勒侯爵在教廷前确实说得上话,让他在皇室与贵族圈这边颇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