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放房间的门缝下,光线早已消失。沈还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仔细关好门,然后拨通了李铭的电话。
“A36项目组的人员什么时候能到齐?”
李铭那边大概是快睡了,手机里传来穿着拖鞋快步走路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开始汇报:“组长杨超已经交接完毕,打算把今年的年假休掉再过去,六个组员里,有两个已经没什么事了随时可以上岗。”
沈还沉吟片刻:“杨超的年假还有几天?”
李铭:“他今年还没休过。”
沈还:“让杨超和那两个组员明天就到观澜苑来报到,杨超的未休年假,给五倍工资,月末加到绩效奖里。项目进展让他直接跟我对接。”
李铭:“……”
第二天清晨纪放醒来的时候,盯着简约的天花板线条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搬家了。
窗外的阵阵鸟鸣代替了百花巷早间女人骂孩子哭的喧闹,显得异常安宁。
纪放赤脚踩在床边柔软的土耳其丝光地毯上,撩开浅淡的素色窗帘,刚好看见沈还带着奶糖晨跑回来。
沈还不似往日的规整严肃,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衣,左手腕上戴着灰色护腕,拉布拉多的牵引绳扣在他腰间的运动腰带上。
奶糖很兴奋,到了别墅附近就兴奋地仰着头,朝着纪放窗子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却被主人拍了脑袋。
大门传来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纪放放下窗帘。
昨天折腾到半夜,他又有点认床,直到夜里三点多才睡着,这会儿最多睡了三个小时,依旧一身疲惫。
他撑着眼皮坚持了几秒,终于还是认命地闭上,盖上薄被,再次去和周公约会了。
等彻底从睡梦中醒来,已经快到八点。他洗漱完毕来到楼下,餐厅里已经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桌上摆着早餐,男人刚把香喷喷的煎鸡蛋放进嘴里,一眼瞧见纪放,忙使劲嚼了几下咽下肚去。
纪放点头:“您是……项目组的?”
“对,我叫杨超,是项目组的组长。”杨超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衬衫,“你就是纪顾问吧。”
纪放朝着他微笑:“我叫纪放,杨哥,您叫我名字就好。”
杨超抓抓脑袋:“那我叫你小纪吧,你早饭吃了没?”
正说着,沈还已从二楼卧室下来了。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西装,一副马上要出门上班的样子。
“沈总!”杨超看见沈还,立刻站起身来,嘴角还带着未擦净的草莓果酱。
沈还的目光从楼梯口的纪放身上掠过,再扫过桌上被吃了一半的早餐和傻站着的杨超,表情顿了片刻,抬手脱下西服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响起燃气灶点火和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杨超惊讶地看了眼厨房的门,又回头看看自己面前的一片狼藉,刷地一下冒出了冷汗。
他看了眼迈着轻快步伐走向厨房的纪放,悄悄拿出手机给同事发了个消息:
Super Y:我完了。
梧桐树:怎么了杨哥?
Super Y:我好像犯了大错,你说,我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办公室而被沈总开除?
梧桐树:你干什么了杨哥?
Super Y:别提了,提就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