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隔着一扇实木门,他都能察觉到林启蜇的开心。
他在和赵天端打电话。
太启端下来,心想,和男朋友打电话就这么开心吗?
他决定等林启蜇出来,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他在门口蹲得腰都麻了,这通电话听起来却远远没有结束的样子。
太启只有先回卧室睡觉,打算第二天早上再问,然而第二天走上,又收获了一个让他不开心的消息。
林启蜇说;“我今晚也不回来吃饭了。”
太启问:“你今晚去做什么?”
林启蜇说;“今晚有音乐节,我和赵天端去凑个热闹。”
太启悻悻道:“哦。”
林启蜇是心情愉悦地出门上班的,晚上也是心情愉悦地回来的,太启就坐在小花园门口的落地窗前,看着赵天端送林启蜇回来,看到林启蜇和男友甜蜜拥吻,看到林启蜇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幸福里。
一天,两天,三天……太启仿佛又回到了昆仑上,那时,虞王还陪在他身边,他站在昆仑神殿前,聆听着凡间世界传诵的情诗,看着恋人们在月下幽会,他问,为什么凡人会这么快乐呢?
虞王没有回答他。
也许是因为,就算是虞王回答了,太启也没办法听懂。
高大的男人斜倚在昆仑神殿门口,默默无声地注视着太启的背影。
他想,他可能要用几千年的时光告诉太启,那是因为爱。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虞王陵 (6)
在昆仑的日子是寂寞的, 近侍不在身边的时候,太启经常整个月整个月的不说话,看凡间世界的凡人们在做什么, 就是他唯一的乐趣了。
他偶尔也会想, 为什么我不能和凡人那样快乐呢, 为什么我读了那么多书,却总是写不出来像样的诗词曲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太启并没有发现自己对凡人其实一无所知, 他看凡人,就像是看八音盒上机械转圈的芭蕾小女孩, 只是漫长生命中的无聊消遣。直到有一天, 身为近侍的虞王从凡间世界给他带回了一个塞着香料的荷包,荷包很小,只有手掌心大小, 上面绣着一对鸳鸯, 太启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几天。
再后来, 虞王还给他带回了桂花糕, 话本,风筝, 凡人的家书……虞王总是能弄到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也总是有很多凡间世界有趣的故事, 自那以后, 凡人的形象在太启的脑海里渐渐丰满了起来, 他知道,原来生离死别对于凡人而言这么痛苦, 原来母亲真的可以为孩子舍弃一切, 原来凡人这么害怕死亡, 却也能那么果断地为爱人殉情。
坐在昆仑之巅俯视人间时,太启对凡人又多了一些兴趣,后来虞王被诛,他也开始三五不时地到凡间世界来,隐藏在凡人之中,看众生百态和人间烟火。
太启学会了品尝美食,看戏听曲,踏青,吃席,到了如今,他也学会了现代人的方式,用手机电脑,坐公交玩游戏。只是当初问虞王的那个问题,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他隐约觉得自己离答案已经很近了,他就和诗里写的一样,对虞渊有了期待,会因为对方的举动失落或者生气,因为胡思乱想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纠结到天明也想不出为什么。
他开始患得患失,开始不快乐了。
虞渊道歉的那条信息就一直留在太启的手机里,太启没有删除这条消息,也没有回,想找时间问林启蜇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和他一样快乐,却总是没机会去打断林启蜇的好心情。
太启一个人在家闷了几天,又一次接到了林启蜇的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我早就猜到了,我等你给我点外卖吧。”
瞒了这么多天,林启蜇终于说了实话:“外卖都是虞渊给你点的,每天都是。”
太启趴在床上,对着面前的手机愣了好几秒,烦闷多日的心情,赫然就天晴了。
太启拿过一边的毯子舒服地趴在上面,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
林启蜇说:“虞渊并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事实上,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只是因为他担心见面后你还没消气,气得又回昆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