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我是那么的恨,恨得牙痒痒,骨头冰得痛人,痛到我连恨谁都不知道,穆法硰离我而去了,我最爱的,永远离我而去了。”
“而我只能停留原地,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是自我折磨,也是在侮辱我们的爱情,我曾是那么爱他,他也是那么努力,让我一想起他,都是幸福快乐,像是吃了蜜似的甜。可现在呢,这三年,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忍去看,我好害怕,每一天都是恐惧,我怕穆法硰,认不出我的样子,我也怕我记不起我们曾经幸福的日子了。”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觉悟不够。穆法硰以前总说他身处塔尔塔罗斯,那是希腊神话里的无间地狱,最深最暗,没有一丝光的地方,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我终于知道,他口中的塔尔塔罗斯是个怎样的地方了。”
“我以前说过他是我一个人的塔尔塔罗斯,现在想想这话真是大言不惭。直到我经历了这地狱,负重前行,走一条没有归途如此寂寞的路时,我才懂了……我不行,我不能继续走下去了,再走下去,我对他的爱会变质,我的骄傲不允许,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对穆法硰发过的誓不允许我再继续这样走下去。”
“他留给我的那首曲子,L.Y。”陆远含笑:“多么温柔的曲子,听到以后,我如此安心如此幸福,可现在呢,我听到后,都是些莫名其妙可悲的情绪。”
“所以我好累,累到只想闭上眼睛,我想死去,好想死去,我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可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于我而言的自由,是打碎这枷锁,从牢笼里飞向高空白云,飞向太阳,我要自由的活着,自由的去爱一个人,我要随心所欲,想唱歌时就唱歌,想舞蹈时就舞蹈,想骂人时一句:去他大爷,概括全部。”
“这才是我要的,即使虚无,我也愿用尽此生这样活着,我自由了,才是陆远,我是陆远,就还可以在月光温柔时,与穆法硰在沙滩上跳舞,接吻,做一切我们想做的事。”
“我生来自由,又有翅膀,即使拔掉我每一根羽毛,我的心,也能腾空而起,只要有风,我就能被吹起来,像蒲公英一样,落到他的肩头。”
“你说,他会不会看我一眼?轻轻将我扫去?还是把我藏进口袋里。”
“无论如何,无论怎样,我都不怪他,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深深爱着他,眷恋着他。”
第117章 死后方生
泠青听着,忽而又想起一人,便是陆远的亲生阿姊,陆瑤,也是这般理想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物。
他们把骄傲,把尊严,把爱放到第一位,不容别人践踏侮辱。
他们是那样的高傲,又如此的谦虚,教养良好,从不辱人,也从不低头。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命运多舛。
永远学不乖,就算受伤,摔得头破血流,也能睁大眼睛,无所畏惧,逆风而行。
这三年,动荡得如雪崩,压得泠青喘不过气来,像是要活活埋死他,压得他连背都快挺不直了。
更何况陆远……泠青是看着他,如何不眠不休,彻夜的处理家族事物,又是如何,热切迫切的等着穆法硰醒来,等着穆法硰睁开双眼。到最后希望落空,演变成绝望,最后连绝望都不剩,没有任何滋味的活着,干嚼白蜡的人生,如慢刀子割肉,死都死不痛快。
陆远有时,总是静静一个人,待在屋里,不言不语。
旁人只觉得惊悚奇怪,可泠青明白,他是活在了过去,活在了先生还在的时候。
他们本是一对眷侣。
如今拆开,孤零零,一个人,话无法说,泪没法流,就连活着,呼吸都是一种单纯的折磨。
可即使如此,泠青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希翼陆远可以活下去,哪怕骗自己,哪怕跌撞得粉身碎骨,只要活着,就有一搏之力。
可对陆远而言,他要的不是泠青说的这些。
他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形影单只,各自飞。
三年了,竟然还没把陆远这身硬骨敲碎。
反而叫他的腰板越来越直。
这是种无谓的勇气,是过去穆法硰送给陆远的礼物。
陆远如同一只氢气球,飞上空中,岌岌可危,稍微点飞吹草动,都能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爱情的力量,伟大不伟大,泠青不知道,他虽然也爱一个人,但从不懂陆远和穆法硰口中的灵魂二字,具体几斤几两,卖的上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