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以为,你已经有安全感了。”陆远叹息着,两个人相拥着坐到地上,因为穆法硰不肯向前挪动一步,也不肯叫陆远走,只好拥成一团,紧紧搂着对方。

“但现在看。”陆远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却笑:“很明显,我高估了你。”

他的笑声,让穆法硰觉得放松,正如同陆远抚摸他时用的那只手,一样温柔,比太阳还要炙热,郁结难舒的灵魂也不再扭做一团。

穆法硰想到了一根蜘蛛丝。

地狱里的一根蜘蛛丝,他拉住,攀爬,却想踢下去其他靠近这根蜘蛛丝的人,多么愚蠢的造化因果,可又生生不息,永世轮回。

他知道不能这么做,否则这根丝会断,于是不做,却又痛,扎进心里的刺,拔都拔不掉。

“你会走吗?会离开我吗?”穆法硰轻声问陆远。

陆远看着穆法硰,看穆法硰面无表情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忽然懂得了面前的这个人,扭曲的性格和敏感的心。

这让陆远没脾气,又好笑,他想起自己也总是这样,哀求着一些东西,一些人,不要离开他,结果却总是不如意。

陆远是性格恶劣,但只喜欢欺负一下穆法硰,却不喜欢骗他,只能实话与穆法硰讲。

“我不会走的,我断了一只脚,是残缺的。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鬼地方了。”陆远彻底放松的叹了一口气,看穆法硰:

“把我的事,都说给你听,你会感觉得安全吗?”陆远笑出声,神情莫测,用指尖摩挲穆法硰的嘴唇:

“比如一些,能捏住我命脉的事。”

第99章 很开心

穆法硰没有说话,嘴唇翕动,右眼上的疤似乎又燃起熊熊的火,烧到了陆远的心尖上。

痛……窒息的痛。陆远轻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打火机,微侧脸……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烟也点燃了。

陆远吸了一口,像是沉思般微微吐出烟雾:“我……还活过一次。”他终于转向穆法硰,露出笑容,有点放松,也有点释然:“上辈子,我是个跳舞的,后来没了一只脚,就再也跳不了了,仅此而已。”

他走过去,在穆法硰眉心戳了一下,神情温柔,却笑了笑,有点讨饶的意思:“过程我就不说了,再回忆起来,我会死的。”

陆远呐呐,又笑,眼神有点空洞:“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我说不好是多久以前,但有时候又觉得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穆法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一直跳舞,也只会跳舞,但突然之间什么都没了。”陆远吸烟,烟灰飘飘忽忽落到他的裤子上,陆远却浑然不觉。

灰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的往下落,那是烧成灰的烟草,却像惨白的月光,穆法硰不自觉想起了在岱岛的日子,他们两个躺在小小的木船上,海风温柔,载着他们两个晃啊晃,星星嵌满夜晚的空中,闪闪亮着……可穆法硰看都没看一眼,他只留意,陆远的嘴唇……让这月光染的发白。

陆远闭着眼睛,嘴唇微微上勾,恬静,安宁。他像是死了……又像是从没活过。

穆法硰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是害怕……只是紧张,伸手去探陆远的鼻息,他碰到了陆远的鼻尖,陆远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所有的星光跟陆远相比都黯然失色,陆远凌驾于一切之上,他的美,让人屏住呼吸,不敢亵渎。

陆远朝穆法硰笑,侧过身来,手撑着头,用指尖刮了穆法硰的鼻尖,他轻轻的笑,正如今晚的风轻轻的摇,他对穆法硰说,用月光染不白的红唇,说:“坏孩子。”

穆法硰不说话,或许他跟外界,外在………是有一条清楚的边界线,他排斥这条线以外的世界,和人。

因此语言,变成了最无力,无能的东西。

可陆远,他那双眼睛,含笑看着穆法硰,叫穆法硰不敢造次,他对陆远含有敬畏之心。是人的本能,对超自然现象的惊讶,恐惧,渴望。哑口无声,呆呆不动。

穆法硰不信神,不信佛,自然也就不惧蛇神牛鬼。

人行走在万物之间,所以汪洋大海,白浪掀天。湖光山色,崇山峻岭也就都不是什么稀罕物。

只是人永远也看不见海的尽头,也征服不了所有的高山,甚至一生见过的东西比起“万物”来,也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