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法硰想要推开陆远的手,只是忍不住听他说话,他那快哭的语气,受了伤的神情,犹如幼鸟淋雨,瑟瑟发抖。
他不想去看陆远,也不敢去看,他看了,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情令智昏,不知青天高,黄地厚。只一心向陆远去。
风筝似的飘飘忽忽,飞得越高,越忐忑,越不知心在哪里,是不是丢了去,也不清不楚,穆法硰看着放风筝的人,他对陆远说:“你知道我不懂的。”
不懂你对别人的担心,不懂你对别人的笑,于穆法硰而言,陆远是最重要的那个,别人,旁的,左的哪里放在眼里呢?
但为什么,陆远看他的同时,还能再瞧瞧那个简柠,这个小栗,还有什么蓉。
到底为什么呢?穆法硰心钝钝一痛,像是被人嚼碎了再呕出来,他眨眨眼,连这种感觉叫什么都不知道。
陆远握紧他的手,几乎快哭了,却还如一贯,尽量柔声细语,把穆法硰当个不懂事的孩子哄,说到最后,突然破口大骂:“我怎么知道蓉蓉是个叛徒?!我怎么知道?!”
他哭出来,自己也觉得丢人,擦了眼泪,头一回耍了小孩子脾气:“你又怪我!怪我说了不好的话,我知道你爱我的,我只是……只是……”陆远哭得伤心,几乎站不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是个人,我总不能看着她躺在地上,没人管呀。”说到最后,陆远也不哭,只红着眼睛,擦了泪水,淡淡道:“你走吧,我也走。”
穆法硰有点懵了,没明白怎么还有陆远生气走掉的这个选项。
第96章 小丈夫小妻子
陆远的泪,晶而透,挂在脸上,如冷冷星光遥垂天际,他面容淡淡,不似平常总是浅浅笑着,脸上梨窝亦没了醉人的酒意。
他笑,他是美人。雌雄难辨,眉目清秀的美男子,他哭,亦是俊朗少年,风度翩翩,只显得有些瘦弱。
陆远脸上的泪,滚滚而下,一滴接一滴,他的眼冷冷的,凉凉的,还有些因委屈而泛了红。
泪是咸的,或是冰的?陆远脸上的泪珠儿引得穆法硰去尝,逗着穆法硰去尝。
他不得不尝。
穆法硰攥住他的手腕,清了清嗓子,有点哑:“别走。”
陆远看他一眼,深深呼气,又看他:“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穆法硰摇摇头,漠然:“我不生你的气。”
“骗人。”陆远哭噎说了一句,又按住眼角,道:“算了,你不生气就好。”
穆法硰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抹抹他的泪,又凑上去用唇碰了碰,让泪濡湿唇舌,道:“别哭。”
“嗯。”陆远点头,擦擦眼睛:“我不哭了。”这样说着,眼眶却还红着,又不忿:“抱一下,宝贝。”
穆法硰面无表情,伸手把陆远抱进怀里,陆远在他胸口蹭了蹭,轻声说:“我跟你道歉,我那时昏了头,只觉得害怕慌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温暖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陆远的头发。
“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呀,宝贝。”陆远看向穆法硰的脸,有点胆怯,还是说:“你能原谅我吗?我以后都不会这样说了。”
穆法硰看他,点点头:“嗯。”
陆远又笑,雨过天晴般的爽朗,对穆法硰笑:“谢谢你。”
穆法硰只看他,一瞬间伸手捏住陆远的鼻子,陆远的唇半张半阖间,穆法硰吻了上来,来来回回,拉拉扯扯,陆远拽紧穆法硰的衣角,不让自己倒下去,穆法硰在侵略他,着着实实的叫陆远心乱如麻,跳如脱兔。
陆远不能反抗,不肯反抗,他吻他,陆远难道就不想吻穆法硰了吗?侵占着,烙印下!天摇地动,头昏脑热……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焦灼的吻,亲热的吻,拥有的吻。
“远远……”揉捏耳垂的手,是如此的暖,陆远不禁喘了一声,又拥住穆法硰,只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我的。”穆法硰说,音色低沉,撩人如春风拂槛,露浓情深,动心又起念,凡人呐,痴人呐!穆法硰要陆远。他那双眼,欲望使然,纯粹得却如新生婴儿,原是因为他由着自己心,半点不说谎,让爱意肆意横生,缠绕着陆远,也勒着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