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的瞬间,玄元也察觉了凌霜铭的意图,劈手便是数道剑气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袭来。
现在急召沐雪剑已然来不及,凌霜铭当即飞身避开。但重伤明显拖慢了他的身法,眨眼功夫他肩头便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淋漓鲜血染了半边衣袖。还未稳住身形,玄元的掌风紧随而至,重重盖在心口上。
伴随着轻微的经脉碎裂声,时间在这刻被拉得很长,在上仙界众人惊愕的注视里,空中那道似乎永远都屹立不倒的白色身影委顿下来,被玄元一把擒住脉门。魔族中则有人小声地发出欢呼,为终于铲除了这块绊脚石而欢欣鼓舞。
玄元这次是真的下了死手,这一掌并未用上全力,却彻底击溃了凌霜铭早就因承载仙魂而支离破碎的身体。
灵力在经脉间毫无章法地乱窜,剧烈的疼痛一阵阵地剜过大脑,凌霜铭却无暇顾及自己的状况,满心满眼只剩那颗不慎跌出掌心的内丹。
但他动作已然迟缓,只能晶莹剔透的珠子被一阵魔气裹挟,自凌霜铭指尖擦过,被玄元一把捞在手里。
“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凌霜铭目光少有地被杀气充斥,沐雪在主人盛怒之下拔地而起,流星似地向玄元捧着内丹的手砍了过来。
不过仓促出招自是无法造成威胁,眨眼间沐雪便被玄元反握架在凌霜铭脖颈上。
玄元凑在他耳畔轻声笑着,和缓的低语却令凌霜铭面色一变,“本尊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想要消耗本尊的魔气,然后等魔尊回来,同他一起杀个措手不及?别做梦了,那小子刚出谷便被自己手下击杀,又岂会来得及破坏阵法呢?”
凌霜铭痛苦地捂上了耳朵,但玄元的话就如潮水一遍遍地充塞在脑海中,令人头痛欲裂。
也对,雒洵那般高傲的人,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内丹落入他人之手的。
雒洵死了……那个就在不久前还对他露出明艳微笑,将一切滚烫情感都剖给他看的人,就这么没了?
他还压了好些话未曾向他说清,怎能就这样戛然而止!
他近乎麻木地看内丹在玄元掌心四分五裂,尔后被其纳入体内,渐渐同自身魔气融为一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渐渐生起,如头凶残的野兽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连带沐雪都受主人心境影响,在玄元的桎梏下激烈嗡鸣。
但这场景在外人看来便是林仙尊已然失去反抗之力,一副任由玄元处置的模样。
见手头的人没了挣扎的动静,玄元亦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狠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罩下,回荡在整个山谷间:“凡人听着,你们的宗门早就被攻陷,霜铭上仙也被本尊击败,若想活命就放下法器并立下血誓从今起甘愿臣服于本尊!”
一时谷中尽是哗然声,玄元此话几乎堵了众人所有的希望。
宗门被灭,他们失去了自以为坚实的后盾,而传说中的天界仙族更是无法指望,唯一能与玄元一战的凌霜铭也被擒住。
还有谁能挺身而出,为他们阻挡即将到来的毁灭呢?
这些上仙界的精英,生来众星捧月,哪怕出门历练也是由师长一路保驾护航,这次能对抗凶残的魔族就到了极限。听了玄元的喊话,不少人面如死灰地弃了兵刃,任由绝望将他们压垮在地,全然没有注意到魔族大军正如饿狼般向他们逼近。
在魔眼中人族修士的灵力和血肉是极佳的补品,主动放弃武器的待宰羔羊更要及时享用才对。
“你们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捡起武器!”
段斫风最先回过神,在凌霜铭和其余修士间为难地抉择一番,还是咬咬牙祭出灵剑,剑气横扫,将靠近的魔族逼退半步。
在他的带动下,陆续有人站了出来,但面色无一不带着恐惧和绝望。更多的人则是抱着头缩在后方,双眼灰败地等待死亡。
“林道尊和戟无心都无法对付的东西,我们在它面前更是蜉蚁撼树不自量力!”
“光靠凡人怎么抵挡堕仙,仙界怎么还不出手?”
“人族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已经全完了!”
……
远处山丘上起响一声轻轻的叹息:“上仙界这次,恐怕真的逃不过灭顶之灾了。”
君秋池正盘膝为坐在阵眼内的沈初云施加灵力,头也不抬地回道:“□□若真的有用,玄元老儿怕是已被你的口水淹死了。”
天边掠过一阵法光,隐在树荫里的人半边脸被照得雪白,若是有第四人在此定会大惊——此人正是当日在云天城中众目睽睽下惨死的玄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