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魔君扫过他发白的脸颊,玩味道:“仙尊定然认识主上,您心口那道伤是怎么来的,不会已经忘了吧?”

太初峰上气氛为之一凝,关于林决云和戟无心那些个小话本,玉清派弟子几乎人手一本。可那到底是私下里的消遣,从没人敢捅到正主面前,自然也没有弟子胆敢求证传闻的真实性。

但如今听魔族妖孽的意思,传闻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惊愕过后,弟子们更多的是感到愤怒。

魔族公然戳林决云的旧伤疤,无异于狠狠地拂了玉清派的脸面。

与弟子们义愤填膺不同,林决云听罢,原本在胸腔间左冲右突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果然如此……”他缓缓一笑,尾音带了不易察觉的轻颤,“好得很,他能狠下这个心也好,我便无需再留情面了。”

那魔君还待刺激他几句,狰狞笑声乍然卡在喉间。

下一瞬,伴随四起的惊呼,魔君头颅忽地与身躯分离,鲜血自脖颈间平整的断口喷涌而出,腥味瞬山风飘出甚远的距离。

短暂的怔愣后,魔族无不惊怒跳脚。

“魔君大人!”“无耻人族,竟然行偷袭手段!”“是哪个卑劣之徒动的手?”

林决云冷哼一声,向那具魔君尸身遥遥招手,一道极冷极亮的剑芒应声划破夜空,被他重新收在手里。

霎时,那几名魔族人眼底的震怒化作惊惧——无论哪位魔君,实力都在踏虚之境,林决云却能在瞬息取其性命。此等实力,怕是已能与魔尊戟无心匹敌。

但见这位人族仙尊负手立于虚空,如俯视蝼蚁般看向他们,说出的话更是令人血脉冻结:“何需偷袭?尔等今日若有一人踏出玉清山半步,我林决云即刻举剑自尽。”

林决云不记得自己厮杀了多久,不知何时起,眼前的魔族都在阵阵重影里幻作雒洵的眉眼。

看着曾在梦里描摹千遍的脸,他近乎麻木地想,这是戟无心,不是雒洵。

人若无心,岂不是比之木石还要冷硬,同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从前的雒洵已死,如今活着的,只有魔尊戟无心。

这是他林决云造下的恶果,理当由他亲手了结。

伴随着胸口旧伤传来的剧痛,林决云在浑噩中举剑,不知第几次贯穿了“雒洵”的身躯。

与此同时,玄风山大阵内,雒洵一把握住凌霜铭的手腕。

冷冽剑气须臾间将他的小臂绞得皮开肉绽,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放手。

终于那玄色长剑向一头偏去,不远处的山壁骤然一分为二。

周遭在静了片刻后,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不好,林决云的目标不光是戟无心!”“你瞧他的架势,怕不是想将我等尽数留在大阵里!”

凌霜铭好似全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灰蒙蒙的眼眸缓慢地定在雒洵身上,尔后像是对待什么碍事之物,随意地一掌推开。

如今的雒洵哪里能承受他的掌风,只听几声肋骨断裂的脆响,身躯顿时如断了线的纸鸢倒飞而出。

雒洵重重砸在地上,一时懵然。

自他记事以来,哪怕犯下再大的过错,凌霜铭都未下过这么重的手。

不等他回过神,凌霜铭再度祭起长剑,浩浩剑影应灵气指引,盘旋在大阵上空,目标所指赫然是人群最密集处。

“师尊不可!”雒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调息伤势,勉力爬起来便要冲上去制止。

君秋池忙一把将他扯住:“你现在过去,是赶着投胎吗?”

不过到底是凡人,雒洵哪怕负了重伤,只轻轻一挣便脱离了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