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不由伸手按住伤口,除满手鲜血淋漓外,摸到一根由灵力构成的锁链,正从琵琶骨下过,另一头栓在围柱上。

御清尘竟是以捆仙链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彻底绑在这间宫殿内。

凌霜铭一口恶气涌上心头,浑身都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指着御清尘怒道:“……你简直大逆不道,玉清派怎会有你这样的畜牲……呃!”

御清尘握着链子轻轻一扯,凌霜铭身体立刻跟着一个趔趄,栽倒在冰冷的石砖上。

胸前骨骼像是要活生生被扯碎,乍然袭来的剜骨之痛使他不由闷哼出声。

御清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面上神色看起来同样怒火中烧。

“离经叛道?师祖可有想过,同样都是被你亲手捡来,为何雒洵成了你的弟子,我却被你交由其他峰主抚养!雒洵处处受到偏爱,你除了对我呼来喝去,可有施舍过半个眼神?你为他而死,却没有考虑过,我担下这个烂摊子需要背负多少艰辛!”

“换做雒洵,他不会有半句怨言。”凌霜铭伏在血泊中虚弱地笑了笑,半敛的眸子里尽是轻蔑,“御清尘,你远不及他。”

御清尘像是被他的话狠狠扎了一下,不过很快他面上的痛色就被森然冷笑取代。

他缓缓蹲下,目光扫过凌霜铭身上那层被冷汗浸染而半透的寝衣,其下白皙的肌肤光泽如玉,无时无刻不在引动人的欲念。

“师祖,你好像没有认清形势,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以你现在的状态,不论我做什么,你只有服从的份。”御清尘说着,用指甲顺着雪白衣领划下,在白玉似的胸膛上留下一抹绯红痕迹。

凌霜铭从不习惯被人触碰,更何况是这样亲密的接触。

在湿冷指尖贴上肌肤的那一瞬,他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薄唇几乎被他抿成一条线,才没有发出难堪的轻吟。

他已无法分清自己现在是屈辱还是悲愤,胸口被炙热灵力和激荡情绪翻搅,令他眼前泛起一阵又一阵虚影,喉头又开始冒起温热的腥甜。

御清尘却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手下战栗的身躯使他既愤恨又兴奋不已,他贴上那轮线条秀美的耳廓,低声呢喃:“雒洵?哦对了,是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倒霉徒弟。三年前他被你推下云天城血渊,便再也没有爬上来,怕是早就挫骨扬灰,连全尸都没留下。”

凌霜铭瞳孔猛地一缩,染血的手一把攥住御清尘衣袖。

他已濒临窒息,却在惊惧驱使之下,断断续续地吐出微弱气音:“你说……什么,雒洵没有去……咳咳……魔族?”

御清尘声音中带了不易察觉的快意:“不得不说,你太高看了那小子。区区半魔半人血统,怎能从融汇了上万冤魂的血渊中爬出?别做梦了,自那以后三界之内再无他的消息,也只有死人才能消失得这般干净……”

凝着凌霜铭越来越痛的神情,御清尘面上笑意更深。

这口压得人近乎喘不过气的怨愤,他已憋了太多年。

从幼时一直到林决云抛下玉清派陨落,再到今日。

而今尽数发泄在凌霜铭身上,看高高在上的仙尊被痛楚折磨得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会像冰雪一样融化碎裂,他只觉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因此他也未注意到,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正无力地滑落下去。

凌霜铭心口一阵绞痛,连带着识海深处的元魂也似被万剑穿过,他死死揪住胸前衣襟,却无法挽回正在崩裂的意识。

一口鲜血从惨白的薄唇中喷出,劈头盖脸洒了御清尘满脸。

后者微笑顿时僵住,无暇顾及脸颊上的血污,慌乱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御清尘怵然去摸凌霜铭的手腕,却被他侧身一避。

“滚。”艰难地挤出最后一个字,凌霜铭无力地阖上眼眸,几乎要被不断从胸腹中涌上的血呛至窒息。

御清尘似乎还在解释什么,但这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比窗外的微风还轻。

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最后的意识消散前,凌霜铭平静地想。

他真的很累,玄元也好,御清尘也罢,都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至于雒洵……脑海中乍然浮现出那对清亮的琥珀眸子,渐渐陷入沉寂的识海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