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小子虽然样貌与主人不同,柔和澄澈的气质却一般无二。

难怪御清尘那黄毛小子会笃定,这个筑基期的弱小凡人便是主人转世。

“沐雪,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沈初云轻笑一声,对他伸出纤细白净的手。

时光在这刻溯回千年,主人在世时,也常这样呼唤自己,用他温厚的手掌轻抚他的发梢。

冰块般冷硬的青年一下子卸去坚硬外壳,眼底微红地向前迈出几步,复又趑趄不前。

他在害怕,万一这只是场幻梦,接住那只手,眼前的景象又会被打破。

“霜铭……霜铭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御清尘等人面色微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祖师分明姓林讳决云,难道是冰凰大人久别重逢,高兴糊涂了?

已有人惶恐地将小眼神飘在御清尘身上,如果事情真是如他们所想,那刚刚掌教大人岂不是把祖师爷都给揍了吗?

不过也有可能是凌霜铭从一开始便处心积虑要夺取灵凰,多方打探后,才为自己取了相同的名字。

但这种小计俩绝不会得逞,你瞧,冰皇大人不还是奔着正牌去了吗?

那厢玉清派修士们还在心中惴惴难安,冰凰这边,认亲还在继续。

看冰凰还在挣扎犹豫,沈初云再接再厉,依照系统提示,声音轻柔地说:“好沐雪,一别经年,还是这般爱哭鼻子。”

眼泪决堤而出,沐雪随手将雒洵丢了出去,忘我地朝沈初云扑了过去。

这个语气,他再熟悉不过。每当自己犯了错误,主人都会无奈地屈指弹上他的额头,笑着这样唤他。

包括主人逝去的那个雪夜,倒在血泊中的人,哪怕气息将尽,磕磕绊绊说出来的,还是一句“好沐雪”。

峭拔的身子蓝芒一闪,化作个半大小丫头,一下子挂在沈初云腰上。

“霜铭,你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嗓音清甜,带着浓浓的嗔怪,与矜贵难犯的灵凰大人反差强烈,围观众人看得直咋舌。

凌霜铭则对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全然不感兴趣,见雒洵被抛在阵中,倒在那里生死难测,目光不由一紧。

沐雪的修为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无法看清,应是到了踏虚期,当着剑灵的面进入阵法救出雒洵,还是太过冒险了。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在伸手环住沐雪的刹那,沈初云收起情意融融的微笑。

他将手放在少女霜白头发上,慢悠悠地揉着,眼神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逐渐阴冷下来。接着一指点上沐雪眉心,那葱白指尖不知何时破了条口子,猩红血气倏地钻进小姑娘灵台里去。

“霜铭你做什么,好疼!”沐雪嘶地发出声痛呼,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他的语调还是毫无起伏。

但距离最近的凌霜铭能看到,那粉扑扑的小脸煞白一片,已挂满了泪珠子。

凌霜铭感觉心一下子被揪住了,他屏住呼吸,拳头无意识地攥了起来,骨节都有些泛白。

沈初云竟在洗去沐雪与林决云的魂契。

没有原主人亲手解除契约,强行抹去魂识印记,轻则使灵兽境界跌落,重则会摧毁神志。

沐雪似乎也发现情况不对,开始用力挣扎,可那缕掺了主人血液的灵气使他根本不得脱身。

而沈初云渡来的气息,还远不止如此,沐雪只觉有股暴虐的灵流正在攻击他的灵台,让自己清圣灵力变得浑浊。

他睁大眼睛,瞪着沈初云的眸子由不可置信,到怒不可遏:“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吾主!你身上有股邪气,和害死吾主的人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