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铭依旧裹着狐裘,倚在软榻上,捧着芷兰经一字一顿念给雒洵听。
雒洵在床沿正襟危坐,视线绕着自家师尊剔透的指尖打转,又落在那一片白绒墨发映衬下,格外白皙细腻的脸颊上。
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母后亦是如琉璃灯盏般好看,只是自他记事以来,母后一直躺在床上不停地咳着。
在某个严寒的冬日,肃杀的雪为整个天地戴上银装后,他就再没看到母后了。
刚才听易千澜说,凌霜铭也是带着重伤的,难怪面色与母后那般相似。
而这随时会消融的人,却总是牢牢地将他护在身后。
他的师尊凌霜铭。或许与旁人是不同的。
凌霜铭尚没有察觉雒洵的异样,他读完一段,拿过床边小案上的茶水润润喉,问道:“可还有不懂的地方?”
雒洵正神游天外,乍然听凌霜铭提问,才惊觉自己似乎全在盯着凌霜铭发呆,书竟是只字没有看进去。
他结结巴巴答道:“师、师尊,弟子听了一遍,还是记不住读音……”
凌霜铭皱皱眉,这孩子早上还能过目不忘,怎么吃过饭后反而愚钝起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又重新带着雒洵逐字逐句细读。
这次雒洵倒是学得极快,不出片刻便将经文背诵出来。
流利地背完一遍,迟迟等不到凌霜铭的点评,雒洵抬头看去,却见自家师尊已垂下眼帘,陷入沉沉昏睡。
静谧的睡颜,像股暖流直淌在心底。
雒洵轻手轻脚地为凌霜铭加了层薄被,带着书卷退出了寝殿。
然而,前脚刚迈出殿门,耳畔忽然传来声如细丝的呢喃。
“雒洵,过来——”
是师尊?
雒洵回头看去,却见凌霜铭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不似有苏醒迹象。
那声音得不到雒洵的回应,愈发焦急起来,一声比一声清晰。
“时候到了,雒洵。”
“我一直在此地等你,过来。”
……
是先前在山脚下听到的声音!
雒洵猛然意识到不对,正欲缩回殿内,一阵寒流忽然攀上脊背,直入后心。
他的眼眸霎时化作一汪死水,面容呆滞地朝极北方行去。
“好……这就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鸭,为了胡诌得像个样子,咕咕翻了一百多页《星学大成》,是不是有点神棍的味道了。QAQ
第11章
十渊寒狱外,封印大阵浮沉于万仞深渊之上,如星河明灭不定。
守阵弟子们源源不断将自身灵力注入阵眼内,不少人冷汗涔涔、身形摇晃,显然已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