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景年抬手示意:“沈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礼不可废。”
沈元齐沉闷的回答,不知怎么的,心间竟是猛地一紧,下意识的,他抬起了头,目光就那样直直的落在了龙景年脸上。
他不知道,心间涌起的恐慌是什么,他很害怕,更多的却是渴望,是迫不及待的渴望着再看一眼龙景年的脸,他总感觉,再不看,他怕是再也不会见到。
沈元齐的目光炙热而又缱绻,含着无尽的哀痛和爱意,那两股情绪疯狂的交织缠杂在一起,仿佛是要把龙景年吞噬干净一般!
而龙景年本舒展的眉心微微皱了皱,淡漠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是泛起了一丝波澜,像是痛苦的挣扎。
可是,还未等沈元齐捕捉到那一抹情绪,龙景年的眸子里又是恢复了一片平静,仿佛方才的情绪,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韩殷见状,隐隐觉得不安,他紧了紧手心,还是笑着走上了前。
“沈将军,此去一路艰难险阻,沈将军可要好好保重才是,若是成功攻打下晟国,沈将军可就名副其实的是我们祁国威风震震的兵马大将军啊!”
一句又一句的沈将军,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划在了身上,不见伤痕,却是鲜血淋漓!
韩殷这何尝不是在提醒他,他只是祁国的将军,与龙景年身份相差千万,该是有些自知之明。
他已经知道了的,为什么,还要这样一遍遍提醒他呢……
沈元齐扯着唇角,极力压制着颤抖的声音,“自然,攻打晟国,定不负皇上期望!”
龙景年眼睛里的陌生,可怕到让他心惊,像是要把他凌迟,这样的痛,不可言说。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抓着龙景年质问,为什么,要这样绝情呢?那样轻易的就服了药,难道,龙景年当真他是无关轻重的么……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逸王府?为什么……又私自悄悄的走进他的心里?
在他意识到,他也是喜欢的时候,又这样把他给忘了?
沈元齐鼻尖猛地一酸,眼底忍不住泛起一抹嘲讽,他明明知道龙景年迫不得已,所以,他现在还在纠结什么?
“皇上……臣告退!”
与龙景年待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他只想逃离,不管哪里,任何地方都可以。
“等等……”龙景年看见转身欲离开的沈元齐,伸出手,低低的喊了一声。
同时,龙景年伸出的手也触碰到了沈元齐的肩膀。
像是被吓了一跳,沈元齐目光接触到肩膀上即将要落下的修长的指头,一霎时就挣开了龙景年的手。
沈元齐离着龙景年的距离更远了几分,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却还有几分庆幸。
而龙景年感到掌心的落空,手臂还未反应过来,就那么僵持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皇上……臣……”沈元齐猛觉失态,请罪的话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龙景年顿顿的收回手,将手藏匿进了袖袍之中,脸上,不见丝毫被拒绝的不适,而是那一成不变的温润,只不过,那温润之下,却是有几分破裂!
沈元齐低垂着黯淡无光的眸子,并未瞧见,他满心的庆幸,庆幸龙景年没有碰到他。
他现在……不干不净的,龙景年还是不要触碰到他的好,也免得脏了龙景年。
龙景年脸色微白淡然,轻轻的笑了一声:“沈将军,摄政王一支铁骑骁勇无比,以一敌百,威名可怖远扬,此行,你大可不必前去。”
看着始终不肯抬头看着他的沈元齐,龙景年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霭,让人感到丝丝凉意从脚底蹿起,竟是比这寒冬里还要冷上几分。
沈元齐听了,唇角牵扯出一抹苦笑,“多谢皇上,臣的弟弟生死不明,臣实在忧心,所以,此行臣必不可缺,还望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