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没有反应,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我对不起你,要杀要剐,只要你能解气,我都无所谓。”

等了一会儿,对方却还是没什么动静,言无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股可怕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将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对方鼻底,停了一会儿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僵着的心这才放松了一些。

言无忧抿紧了唇,踌躇半天,又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昨天我真的……算了,你杀了我吧,好不好?”

他想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还能投胎转世,到那时如果云引还没死,他就去找他再续前缘。

只要,只要他别再这样……

过了许久,一道很轻的声音响起:“好黑,把灯点上……”

言无忧一怔,转头看向长明灯台,以为他是嫌殿里还不够亮,于是一挥手将没点的灯全亮了起来。

霎那间,殿内恍若白昼,四处都是明亮的。

可云引却还是道:“好黑……”

言无忧心里一惊,连忙将他抱起来,捧上脸一看……

云引那双总是清冷如天边月的眸子,如今变得灰白一片,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纱,空洞而颓败。

“眼睛怎么了?”

他不敢多想,赶紧让人叫来宫医。

云引无力的倚在他肩上,垂眸望向床面,一副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

言无忧不知所措的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对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宫医来看过后就断定他是受心障遮目,无法以外力医治,只能暂且避光养着,等心结解了自然就好了。

言无忧蹙着眉,憋红了眼都说不出话来。

云引倒像是很快接受了,表情十分平静。

但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无感。

宫医走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云引现在的身体无法再吸纳灵气,要维持身体的话,就只能食用一些富有灵气的食物。

言无忧一脸沉重的点点头,立刻就让人做了一桌子菜送来。

他知道对方尝不出味道,身体又正虚弱着,于是安排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色。

云引从七岁就开始辟谷,最多就只吃过糖和灵泉水沏的茶。

因此当言无忧把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时,他下意识接了,然后刚嚼了没两口就全吐出来了。

他的胃一时之间根本就适应不了这些。

言无忧手忙脚乱的给他擦干净,又让人上了一碗清粥,试探着舀了一小勺,见对方吃了没异状,才放心的继续给人喂食。

云引只吃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吃了。

言无忧只好停下,看着对方一点精神也没有的样子,思虑再三还是道:“你要是想回去了,我明天就送你。”

谁知,云引却道:“不回。”

言无忧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想了。

云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轻缓道:“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资格回去?当一个废物让他们照顾我吗?我不走了,就让他们当我死了吧。”

言无忧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