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独有的花粉味扑进来,令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子。
秦晷注视着那条梦魇中不断重复的盘山公路,好半天,低低地发出声音:“这房子……还没卖?”
“怎么卖?”荀觉哧笑,“出了那么大事,死了那么多人,倒贴钱都没人要。”
“那……”
荀觉呶呶嘴:“整个小区都荒废了,瞧见了么,这儿连门卫都没有。”
秦晷抿了下唇。
三年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一带临海,与晋城刚好隔着一个广阔的海湾,地价贵得离普,一应设施都是最先进的,据说开发商有意打造二期工程,要把整个山头连起来,做成富人的天堂。
谁能料到短短三年,天堂变地狱,盘山公路上积满落叶,晚风吹过,好似怨魂呜咽。
过了很久,秦晷又问:“有糖吗?”
“别吃糖了。”荀觉硬邦邦地说着,拉开了抽屉,“今天没糖,只有烟,要吗?”
秦晷想了想:“要。”
烟是荀觉随手在医院门口买的,价廉物不美,秦晷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但他没停,坚持着把那口气吸入肺管,焦油刺-激着神经,他停了会,慢慢吐出。
紧接又吸了一口。
“好点了吗?”荀觉问。
“嗯。”他点点头,又抽了一口,把剩下的拧灭在烟灰缸里,“走吧。”
荀觉发动车子,开得很慢。仿佛为了缓解不安,他不时给秦晷指一些地方。
“那个亭子,小时候我们常在这玩。还记得吧,我姐比我大六七岁,她一跟我生气就往亭子跑。”
“还有那个滑梯,那时我们小区的小男孩儿特喜欢围在那打仗,用那个做掩护,效果特别好。”
“还有那个小超市……”
荀觉没有想到,小超市还开着。
昏黄路灯下,老板正在锁门。
“我们买点吃的吧。”秦晷突然说。
“你饿了?”
“也许吧。”秦晷说。
其实不饿,他只是突然想起那天,说好要做饭的。
荀觉沉默片刻,仍旧打转方向盘:“行,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一起吧。”秦晷说着,推开了车门。
双脚再次踩在这片土地,仿佛听到叭唧的声音,一低头,赤红的鲜血汩汩漫出来。
他有些恍神,险些摔倒,荀觉从旁搂了他一把。
他脸色苍白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超市的招牌。
“我记得这里。”他说,“赵拓有个关系不错的队友,就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