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荀觉把他往上托了托,压低声音,“其实我还有点怕,怕你恢复记忆,翻脸不认人。”

“瞎说。”秦晷手指沿着这人耳廓一点点描绘,满足地微笑,“你算什么人,你是我的狗啊。”

“昂,要给你叫一声吗?”荀觉忍俊不禁。

风暴过后,彼此心里都胀得满满的,望着秦晷眼底那层发自内心的光,荀觉知道,他这一生的劫数算是过去了。

“那我们这是不是可以回去跟你爸断绝关系,每天996过二人世界了?”

“不仅过二人世界,我们还要要养一只鸡,过最平凡的生活。”秦晷说,“我们要种花、养鱼,每天提着菜篮子,手牵着手去和卖菜的大妈吵架。”

“要是吵不过怎么办?”荀觉笑。

秦晷竟认真想了想:“那就打吧,我是不成了,你这身子骨不错,一挑整个菜市场没问题。”

“你就不怕人菜市场找我麻烦?”

“怕,不过你不是还有我吗?”

两人对视片刻,再次深吻。彼此都停不下来,想把对方团巴团巴,揉进心里去。

从相识到现在,整整五年。前两年他们聚少离多,总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后三年他们又彼此怨恨,想把对方从生命里抹去。直到此刻、眼下,他们才真正拥有了对方。

天地化为无物,全世界都形同背景。

眼睛虽然闭着,却能在心里描绘对方的模样,身体里全是对方的气息,如此熟悉,又如此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薛小梅陡然一声惊呼:“老大!”

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荀觉眸光森寒,下一刻脚跟急转,将原本对着刘茵茵的、秦晷的后背换成了自己。

噗!血柱喷涌,染红了天幕。

长大成人的刘茵茵不知何时握了把刀,直扎荀觉后腰。

“荀觉——!”秦晷眼里喷出火来,下意识伸手向刀尖摸去,入目一片刺红。

薛小梅不容分说向刘茵茵扑去,刘茵茵猛地拔出刀锋,向她刺去。

“我、我杀人啦——!哈哈哈,我杀人啦——!!”

仿佛变了一个人,刘茵茵颠狂大叫,见薛小梅不敢贸然攻击,她挥舞着赤红刀尖,蹦蹦跳跳地向远方跑去。

脱离了任务,她就是普通纸片人,谁也不敢对她出手。漂亮护士几个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缩小成一个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帮着秦晷将荀觉抬到路边。

那一刀扎破了内脏,大量鲜血把青草染红。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荀觉虚弱地看着忙碌不停的媳妇儿,忽然打算临终前皮一下,问道:“嗳,你说这算不算还你一条命啊?”

“闭嘴!”秦晷嘶吼。

眼泪快要涌出来了,他现在不能分心,得尽快把荀觉的伤口堵住。装备包里已经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了,他把衣服扯下来,团成团,用力去按荀觉的伤口。

可不管他怎么按,总有连绵不断的鲜血涌出来,浸湿布料,漫过手指。

于是那深深浅浅的红将他的视野吞没,全世界都变得触目惊心起来。

他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排山倒海的恐惧里。

“夏箕奇——!!”他几乎带着哭腔,胡乱伸手乱抓,也不知抓到什么,撕心裂肺地大喊,“救他!你现在!马上!把他给我救活!!”

夏箕奇脸白得像纸:“哥你别急,我叫救护车了!狗哥这伤太猛,必须尽快输血!”

“那就输啊!我的血够不够!”秦晷感知不到身边的情况了,脑子里的子弹嗡嗡直响。他有一瞬间的失明,也不知抓到什么,抬手就朝手腕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