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晷那有自主意识的手总是喜欢偷摸藏点什么,今天是厨房顺来的烂菜叶子,明天是门缝里抠下的干漆,而现在……
唔,荀觉在一堆破糖纸里摸出半块融化的巧克力,不知道过期多久了。
荀觉叹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好,只得试图将秦晷唤醒,投喂巧克力。
谁知他拍打半天,秦晷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秦晷的大脑混混沌沌,身体软得像揉在海棉里,视野中一茬接一茬,走马灯似地变幻着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浅薄的意识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生病了,他需要休息,可他在任务里,他不能倒下。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把那些模糊的影像看清楚。
荀觉的脸一次次从幻象中掠过,然后是夏箕奇、薛小梅,包括那只乐天派的鸡,接着又有一些人,一个个顶着陌生的脸,说着无情的话。
他猜这可能是他原本的记忆,于是更想伸手抓住。
然而影像变幻太快,他什么也捞不住。
忽然之间胸腔像被石头堵住了,压得他喘不上气,他下意识挣扎,拼命发出声音,而眼睛却涌出了泪水。
一股排山倒海的悲伤镇压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睛。
唇角粘粘的,有温热的熔液流入口中。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粘粘的是荀觉的唇,这人似乎正把吃的送进他嘴里。
舌尖传来可可的香甜,可惜不多,他下意识搂住荀觉的脖子,勾了勾舌尖。
“唔……”荀觉第一反应是坐起来,看看这人好些没有,结果冷不丁被缠住,倒有些意外。
这短暂的失神使得“敌军”占据先机,一路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等到反应过来,脖子又被锁住,彻底走不了了。
荀觉只得奋起反击,强势地掐住媳妇儿的下巴,收复每一寸失地。
好半天,秦晷才从头昏脑热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我……我怎么了?”他眼底泛着水光,视野里的荀觉扭曲变形,但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所以身体尽情地虚弱无力,连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倦。
荀觉用额头试了试他的体温,感觉温度降下一些了,这才有心情开玩笑:“你还好意思问?秦日初,你有意思吗?正儿八经地问你要不要法式热吻,你拒绝,结果搁这儿欺负我呢!”
秦晷:“?”
他嗡嗡的脑瓜子花了好长一会才找到笑点,可惜笑不出来:“多久了,刘茵茵来了吗?”
他说着,挣扎着要起来。
荀觉只得用力把他拽回怀里:“老实呆着,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
“好了,不逗你了,一切有我,你放心。”
秦晷倒回去,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好在神志总算清醒一些,他迅速判断出眼下的形势,慢慢放松了身体。
舌尖残留着可可的味道,他舔了舔唇,忽然安心地笑起来。
“笑什么?”荀觉问。
“还以为要死了,谁知一睁眼,阎王爷这么帅,那我还是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