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灰色蝴蝶倏然振翅,飞得高高的,而一股透明液体从圆心处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人群大骇。

说它是水,它又有独特的形状,只是堆积在石堆里,绝不溢出。可若说它是别的东西,它又是从地底冒出,不是水还能是什么?

正当大家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时,液体陡然暴涨,像张开一道大口,猛地将韩胜整个人包裹住!

韩胜:“唔……!”

他下意识呼救,可刚把嘴巴张开,液体便涌了进去。

倒是没有奇怪的味道,只是来势汹汹,呛得他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时才又惊觉,眼耳口鼻全部灌满了水。

他溺水了!

肺里的空气很快用光,他惊慌地挣扎起来。

然而水膜牢牢锁住了他,无论他挥手、躺倒,还是打滚,水膜随着他的动作变换,始终牢牢地裹住他,绝不往外溢。

他越来越痛苦,耳膜被挤碎,涌出血来,血丝倒灌进鼻腔,让他更加难受。

他开始不断抓扯自己的喉咙,很快皮就破了,露出触目惊心的白骨。

有好几次,他翻滚到了妈妈脚边,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看着她。

妈妈也吓坏了,话都说不出来,又生怕被这样的儿子缠上,跳着脚地躲开。

不到两分钟,韩胜的手臂垂了下来。

他大张着赤红的眼,死死地瞪向天空。

他死透了。

液体这才放过他,像有意识的虫子一般,蠕动着爬向石堆,然后跐溜一声,钻进圆心消失了。

所有人怔怔看着这幕,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韩胜妈才像如梦方醒,哆嗦地道:“他、他他自己说愿意去死的。”

她没想到这才第一题,神女就做出了决择,缓过最初的震撼后,她又有些恼,大着胆子质问道:“不是有三道题吗,神女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儿子就这么白白死了吗!不行啊!你还我儿子!”

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感到了悲伤,一屁-股坐到地上,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现场众人皆是沉默,没人同情她,更没人安慰她。

她自己把儿子推向深渊,儿子真的死了,她才开始后悔,有用吗?

韩胜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话不过脱口而出,只是她日常对儿子用惯了的语气,她不过想要看到儿子妥协,而神女却当了真。

老头揣着手冷冷地注视她,在蝴蝶落地后再次读出神喻:“神女何其伟大,任何人不要挑战她的神威,别以为户口本上写着‘母子’关系就可以瞒过全世界,你们一开始就在欺骗她。”

“什么?”韩胜妈从悲伤中抬起头来。

老头:“你难产时保大,你儿子自然就死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你无法向丈夫解释,从一个未婚妈妈手里买来的罢了。居然还好意思骗神女是母子!”

“可、可我确实把他当成我儿子啊!”韩胜妈急了,流着泪爬起来,“我供他吃、供他穿,辛辛苦苦把他养到这么大,我们就是母子啊!……”

缓过最初的悲伤后,她恼了。神女既然是泽披一方的神明,怎能这样不讲道理,这不是摆明了要她母子去死吗!

她脑袋嗡一声,惊觉自己发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