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夏箕奇,半倚在破损的桌角凝视秦晷:“我也不知怎么了, 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嚷嚷, 有时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有时又感觉不到。但我心里清楚, 当我意识不到它存在的时候, 我的一举一动都受它掌控。”

他的手覆在秦晷手背上, 声音变得喑哑:“邵医生,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是心理医生。”

“你可能连医生都不是。”荀觉握住他的手腕,“你姓秦,化成灰我都认得。”

“……”秦晷抬眼睨他。

突然, “砰”的一声。

那个凹脸的老太太扑到玻璃墙上, 百叶窗的缝隙里映出她赤红的血手印。

夏箕奇当场扑腾起来, 倏地躲到他哥身后。

秦晷把他拉扒开,轻轻叹了口气。

“你想问什么?”他仰起脸问荀觉。

窗外的灯光蒙在他脸上,黑茶色眼瞳中像浮动着一圈细碎的锭金。

荀觉定定注视着他,抿唇不语。

秦晷再次叹了口气。

这就是荀觉的特别之处。从不主动曝露自己想要什么答案,而是等着猎物主动献出一切。

——可以说职业病相当严重了。

秦晷垂眸理了会思路,徐徐开口:“你脑子里的声音并不是独一无二,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正如你想的那样,许多人听不见那个声音。而你,有时能听见。当你听见时,你就摆脱了它的控制。“

“看来我还不算笨。”荀觉挑了下眉,“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是世界意识。”

“?”

“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人,不,应该说,我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秦晷深吸口气,“我们是纸片人,活在一本又一本书里。”

“书?”荀觉眉头皱起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还以为秦晷要说他疯了,结果秦晷比他更疯。

他捏捏秦晷的手指,有血有肉,有温度,如此鲜活显然不是纸片能比的。

秦晷把手指蜷起来,说:“别摸了,摸不出来的,你跟我一样,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人。”

荀觉:“……”

他莫名有点不高兴,拿出一颗棒棒糖嚼了起来。

秦晷继续道:“这一本本的书构成了我们的世界,我们时而是主角,时而是配角,所说的每句话,所做的每件事都有其固定模式,取决于世界意识的安排。”

“所以它要我杀你,我就得杀你?”

秦晷抿唇点了点头。

荀觉一怔:“那你……”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秦晷抬眸看他,一直看到他漆黑瞳孔的深处,“荀觉,你的自我意识在觉醒,你在试图脱离世界意识的掌控,这很危险。”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