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躲到这么偏远的地方等死?”荀觉说着,站起来,双手撑在洗面台上,把秦晷圈在里面,“我说邵医生,咱们这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你嘴里有句实话没有?”

“……”秦晷不答。

荀觉凑拢过去,在秦晷耳边轻轻说,“你刚才那身手,可不像正经医生。”

“……呵。”秦晷嘲讽地哼了声。然后说:“闭嘴。”

仿佛预料到荀觉要反击似的。

荀觉还真准备反击。

谁知就在这时,马桶底下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

“轰!”的一声。

马桶炸了。

不用看都知道,成千上万的“晴天娃娃”杀回来了!

荀觉一把搂住秦晷纤弱的腰,往洗手台上轻轻一带。两人再次回到根据地,一前一后紧紧粘在一块。

荀觉赶忙打开夜光,眼前的景象令他头皮阵阵发麻。

去而复返的“晴天娃娃”正一拨接一拨地从马桶里喷涌出来,堆积如山。后来的撞上前面的,双双成倍分裂,不一会就漫过洗面台朝两人爬来。

荀觉赶忙踮起脚尖,退无可退,回身一把将秦晷护在怀里,十分惋惜地说:“惨了,没棒棒糖了。”

秦晷手撑在他胸口,试着推了推,只感到肌肉结实,硌得手疼。

荀觉说:“你别动,你得负责把我的碎肉运回去。”

秦晷:“……”

艹,谁想捡你的肉?

“晴天娃娃”越堆越高,几乎顶到天花板。

无数张嘴咝咝地发出同一种声音。

“不听话的乘客将要受到惩罚。”

“不听话的乘客将要受到惩罚。”

“不听话的乘客将要受到惩罚。”

……

一开始还是低低的窃窃私语,渐渐地声音大起来,最终如潮水决堤,震得人耳膜生疼。

阿翔在外面“咚咚”地擂门:“老大!出什么事了,老大!”

荀觉顾不得回答。

明明没有窗,身后却阴风阵阵,秦晷的眼瞳急剧地收缩起来。

荧光绿的夜光下,“晴天娃娃”们眼里涌出滚烫的鲜血来,鲜血冒着白烟,片刻将它们的身体消融。

那些消融的部分,不大一会儿又粘合在一起,几度分合,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白泠泠的、五官空洞的女人。

她太大了,天花板容不下她。她的背佝偻着,脖子几乎歪成九十度,乍看起来好像脑袋长在一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