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然后他抬手,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抓住了裴缺。

少年弯腰,被迫靠近他,白炽灯晃眼,他近得能看见简言脸颊上细微可爱的绒毛。

他们的呼吸在夜晚里,似乎也在彼此纠缠,彼此沦落。

这些都发生在三秒之内。裴缺没有生病,不应该被一个病人桎梏住。

但他还是弯腰凑近了。

裴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那张薄薄的嘴唇上。

他此时无比的清醒知道,只要他微微靠近那么一点点,他们就真的在这无人知晓的黑夜里迈出人伦的一步。

可发烧糊涂的人不是他,所以没人向前一步。

哥哥不会,而他不敢。

简言也只是抓着他的衣角,然后身体不支便松开了手,又歪着头沉沉地睡过去了。

让人恐慌又期待的气氛来得快,去得也快。

裴缺的身子在原地僵直着,好半响才直起腰。

他绷着神经,用温热的白酒擦拭了简言的身体,而后给简言的衣服一颗颗地扣上扣子。

卧室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裴缺最后量一次体温,是在凌晨四点,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

他抱着被子,打地铺睡在门口。

直到天蒙蒙亮,才真正地睡过去。

……

简言一觉醒过来,恍然以为自己睡了数百年,浑身酸软无力。

他下床时差点一脚踩空跪在地上。

好在裴缺捧着药,手疾眼快地扶住他。

他把药放在床头,转身将简言按回床上:“哥哥,你才刚退烧,不要走动。”

裴缺拿枕头放在简言的背后,简言依从地靠在枕上。

“你这没睡好吧。”简言的目光落在少年的眼底乌青上,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裴缺把药放进简言的掌心里,无奈道:“先喝药。”

“锅里温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点,你垫垫肚子。”

说完,他绷着一张脸:“哥哥,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你知道自己昨晚有多严重了,我都准备叫救护车了。”

简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没……没这么严重吧。”

裴缺脸一垮:“哥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简言将杯里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直冲天灵盖,难喝得让他差点吐。

他咳了一声,裴缺立马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轻轻地拍抚他的背,给他顺气:“好点了吗?”

简言的身子滑溜下来,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道:“让我去死吧。”

他双目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像砧板上的鱼。

裴缺忍俊不禁,“哥哥不许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