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向平恩那边不准备搞很复杂的, 毕竟正经红案才是他王府食肆的主要业务。
“我这就添一道绿豆百合粥好了,清热去火还养生,以前在宫里常有各宫的娘娘们夏天点了御膳房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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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开完的第二日, 裴年祯照例一早就去了点心铺上工, 一边汇总昨日的账册进月账, 一边看何琰君提着笔在书案上涂涂抹抹,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他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板娘可有甚么拿不定的事务?”
何琰君想起来这人倒也是个文化人,便把要出新饮品的事跟他说了,与他讨论道:
“……然而我现下还未曾想好这道饮品的名字。”
裴年祯了然,本店那些较为平价的点心都用的直接名,而高档的点心或是定制版(按裴年钰的说法是专门卖给权贵商贾的智商税产品)则各有各的花名。
“绿……绿如冰?寒池点翠?…感觉都不太满意。”
裴年祯思索片刻:
“"玉壶冰舒"如何?”
何琰君一拍手:“先生文采斐然,就这个了。”
裴年祯看着她的样子,默默低头喝了口水。
他起的名字未必胜她很多,以他对何家小妹的了解无论是她小时候还是现在,他知道何琰君恐怕只是懒得继续费自己的脑细胞了而已。
然而解决了一桩头疼事的何琰君可管不了这么多,立时下手试做了一杯绿豆牛乳冰沙,并且把这第一杯成品放在了裴年祯的面前:
“喏,奖励你起名有功。”
裴年祯看着面前这只散着冰气寒意的杯子,愣了一下。
他慢慢拿起杯子欣赏着,这是一只带着清翠之色的竹筒杯。上口略宽下底略窄,整体呈圆润的弧线状,杯子里还斜倚着一支芦苇做的、切口平滑工整的吸管。
裴年祯忍不住浅啜了一口。
入口便是带着绵密又不失清爽的绿豆沙的味道,冰块被碾得极细,又以浑厚浓郁的牛乳为底,在这夏日中的确能让人从头到脚凉爽之极。
“唔,老板娘的确奇思妙想,如此简单的食材竟然能搭配出这般美妙的饮品。”
何琰君眯眼笑了笑:
“这竹筒杯还是受你的名字启发你既给它起了玉壶之名,那岂不是要弄个颜色翠点儿的包装。好在竹筒并不难得,我去东边街上找了个竹匠店买了这么一只,若是好用便订上一批。”
裴年祯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不知是何滋味。这种难得被人认同甚至起的名字都被人重视的感觉……倒也不错。
虽只是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软禁前他的臣属势力如同只盼着从他的太子之位上捞到点什么,软禁后更无人在意他一丝一毫。
争权夺利的日子过久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仅仅是太子二字的符号。拜倒于皇子权力之下的、依附于东宫势力之上的、忌惮于太子皇权更替的……
有人畏惧他,有人想借他的船上东风,有人想让他死,甚至当今圣上想法设法让他活着,也是因为同样的太子二字。
倒唯独在这间小店中,他时而能找回作为“裴年祯”这个人的不真实感。
普通百姓裴年祯,平平无奇裴年祯,他甚至在逐渐接受这样的身份。
他一边发呆,一边内心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堕落了,这等账房先生的工作怎么配得上自己的一身雄图大略……
好吧,他好像早已没有什么雄图大略了。
他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忽然对何琰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