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个场面,实在是……

而后裴年钰迅速反应过来——不能让老楼知道他实际上是在教徒弟,否则的话岂不是会让老楼觉得自己每天来找何琰君成了理所当然?

于是他拿起面盆来就往床底下一塞:

“平恩,快把这堆东西收走。何琰君!还不快去搬你的琴!”

“什么?哦哦!”

第139章 蕴怀耿耿介直言

“你倒是搞快点搬啊!”

文泓轩中原本正和谐地做着面点的师徒三人, 这一下子就开始兵荒马乱。甚至周围的丫鬟影卫都齐上阵,帮着他们搬案板的搬案板,抬琴桌的抬琴桌。

待终于在楼夜锋到达之前将作案现场毁尸灭迹,摆上了琴案和茶壶之后, 裴年钰一转眼却看见何琰君拿着个布巾在艰难地擦手上粘住的面糊。

裴年钰:“…………”

这显然是没法弹琴的。

他急中生智, 推了一把何琰君示意她坐到客位上, 而后, 他自己则是坐到了琴桌的后面。

方才他演示过后便将手洗净, 倒是不会污了何琰君这张家传的古琴了。

文泓轩正厅前的三间抱厦敞着门,裴年钰临风而坐, 眼角瞥见院门外的丫鬟似乎对来人行礼,知道怕是楼夜锋已经过来了。

于是他心念一转,只见裴年钰广袖一挥, 一手抚弦,一手轻拨数音。蕉叶古琴悠长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却正是何琰君那日弹的那首《玉梅引》。

何琰君坐在对面,一边拿帕子悄悄擦掉手上的面粉,同时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年钰。

这……

不过三句琴音, 那玉梅的傲然之姿已然跃出。其意蕴如羚羊挂角, 惊为天人又无迹可寻。

何琰君暗暗心惊,心道王爷这琴技当真是好深的功力!那日在候府自己弹的这首曲子, 已经是她的拿手之作。

没想到今日听了王爷弹这首曲子,方才知道这《玉梅引》竟可以好听到这种程度。自己当初给王爷弹这个……还真的是班门弄斧了啊。

裴年钰手上不停,一边缓缓道来:

“这玉梅引你既弹的是今朝的版本, 想来知道作此曲者的心境。你那日所弹,激愤感怀尤过有之,是因为与你自身心境暗合。只不过激愤之下,却比之原曲少了些天下无我的自傲。”

随后裴年钰缓缓地叹了口气,神态似乎有些伤感:

“不过……你身世如此,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楼夜锋进得院门之时,便看得的是这副景象。他的主人一边抚琴,一边温言教导对面那年华正好的女子。

可先前那么多年里,主人时常练习琴曲,却都未曾专门给他弹过什么……

楼夜锋动作一顿,心中顿时如同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眼馋了,他也想让主人……

楼夜锋掩住胸口的闷痛,还是先来办正事了。

他在抱厦门前站定,行了个参见之礼,语气有些硬梆梆地:

“主人,您沉迷闲务,是否忘记了练武的时辰?”

琴声戛然而止。

楼夜锋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却不着痕迹地看了何琰君一眼。那眼神平静严肃,并不怎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