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看着柳渊忙碌的样子,目光渐柔。
“你有受伤吗?”沈泽开口。
柳渊一愣,抬头看了沈泽一眼,然后又飞速收回目光。
“你知道是我做的?”
沈泽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说开了,柳渊便没有打算再隐瞒沈泽什么,而且接下来的事情确实是需要沈泽出手。
柳渊给燃着的小炉子添了根木炭,然后道:“我想杀掉他们原本只是因为我个人的一点私事,但是,我在深入调查那个猛兽司之后,我发现那是由王焕的亲弟弟王耀直接负责的。所以,我就有了一点想法。”
“我让这件事从一件简单的疏漏,变成了一次预谋已久。”
“此刻不论是王焕还是王耀,他们之间都会出现猜疑,王焕会害怕这个猛兽是为取他的命而准备的,而王耀会觉得,这件事是王焕在栽赃嫁祸。”
水汽沸腾,柳渊眯着眼睛看了看小茶杯里的药膏,笑着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王焕的北疆政权,若是能尽早的解决王焕,对于我们来说就越有利。”
“但是,”沈泽道:“王焕本人十分骁勇,而且为人谨慎,十分会抓时机。数年前宫变时,他原本是禁军中的一个副统领,而后靠着蒋家这个大树成了镇守北疆的封疆大吏。后来又在蒋家倒下的时候毫发无伤。”
“京城遭遇蛮族之乱的时候,他也固守在北疆不出,明面上是说要抵挡北疆外的狼族,事实上他就是想拥兵自重。”
“而他的手下也确实有人才,赵彦也是北疆有名的猛士,且忠心耿耿。他的弟弟王耀相比于王焕,虽然差了一些,但是也是有可圈点之处。”
柳渊将话接了过来,道:“可是王耀不会打仗,所以他一般都在后方,军队运输物资和粮草都是他来负责,这种岗位都是贡献极大,却是默默无闻。”
“原本是一母同胞,哥哥的名气越发的大,而自己却显得越发的渺小,不论是谁,心里都会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但是,对于王耀来说,他毕竟是王焕的亲弟弟,只要他这个哥哥不倒,他这一辈子自然是衣食无忧。”
“只不过,王耀这个人,心气极高,他一直觉得自己若是有像赵彦这般的武将相助,取得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他哥哥差多少。所以,这也是当时他在景安城里拉拢你的原因。”
“你拒绝娶他女儿这件事明面上看是你得罪了他,而实际上却是一根刺插在了王焕的心上。”
“你表现得越优秀,那王焕就会想得更多,他甚至会想,如果你当时没有拒绝他,那这个时候,你就相当于他麾下的一员大将了。那这个北疆,可就变成两权分立了。这件事一旦发生,对于王焕来说伤害更大,因为他与赵彦都不会处理粮草的问题。”
柳渊将那装了药膏的小杯子从沸水里拿出来,放在一旁晾着,然后道:“所以,我在发现猛兽司是由王耀管辖的时候,便做了个顺水人情,顺便推了一把,让他们兄弟两个去狗咬狗吧。”
柳渊铺好软布,让沈泽将手放在软布上,趁着药膏半凝的时候,用布沾着,抹在了沈泽手上。
但是,只是做到这一步还不够,想要拿到北疆的政权,那就必须让王焕亲自剪掉自己的臂膀。
这个话谁都没有说出来,但是沈泽和柳渊两个人心里都异常清楚。
门外响起脚步声,柳渊适时将手从沈泽的手上收了回来。
但沈泽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大人,王将军设宴,邀请大人与林公子一同前去。”
沈泽将手收了回来,起身走了出去。
柳渊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隔着帐篷传了进来。
“有说是为什么要请林公子吗?”
“没有……”
“那林公子便不去了,他不舒服。”
“这……”
“晚宴是不是要开始了?”沈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