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一直都在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沈泽被下狱,他身为天下至尊,明知道儿子是被人陷害,他却无法帮自己的儿子洗脱冤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行之一遍一遍轻声说着,然后颤抖地将那纸团放进燃着的铜灯中,看着那纸成为灰烬。
压下沈泽情况的崔钺,直到拿到了那五百个轻骑兵的兵权,才将沈泽已经回宫的事情放出来。
沈行之听闻沈泽已经回了宫,自然不会再在京郊猎场久留,他让崔钺继续将猎场围着,然后带人回了宫。
宫内,沈行之召见沈泽和柳渊,了解了事情全貌。柳渊虽然有失察之责,但是毕竟因保护沈泽受了伤,所以皇帝决定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你姐姐很担心你,你若是方便,可以等会去她那里看看。”
柳渊知道皇帝这个话不是真的让他去看皇后,便点头道:“是,谢陛下/体恤,那微臣先行告退。”
“嗯。”
等柳渊完全离开了之后,沈行之才道:“柳二到底还是长大了,看起来沉稳了许多。你与他走得近不是坏事,只不过你要弄清楚,柳家对待你和六皇子的态度。”
沈泽点头,没有说话。
沈行之咳了几声,喝了口茶,才道:“这次蒋家胆子太大了,想来是你封王的事情马上就可以定下来,这件事刺激到了他们。”
“父皇……”
“你放心,只要我和你母妃定下你王妃的人选,你大婚就可以和封王同一天进行,那时候便是举国欢庆的大好时日……”
“父皇!”
沈行之终于止住了话头,问沈泽:“怎么了?”
“封王之事,儿臣认为还需再议。”
沈行之看向沈泽,眉头皱起:“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沈泽道:“父皇,上次您有心立儿臣为太子,而后蒋家就安排了那样天衣无缝的一场陷害,若不是儿臣有所察觉,此刻您可能已经见不到儿臣了。若您再提封王之事,他们定会从中多生波澜。儿臣认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应该按兵不动。”
“你……”沈行之指着沈泽看了半晌,过了好久他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父皇心急了,只是你现在无一官半职,你想拿回你那亲兵还需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为父只是担心……”
“有无官职并没有什么影响,父亲放心,如果有需要,儿臣随时都可以来请父皇。”
“罢了罢了,”沈行之摆了摆手,“回头我要皇家影卫跟着你,你的安全最重要,别的都可以不谈。”
皇家影卫这几个字触动到沈泽,这个影卫由皇帝直属管辖,除了皇帝本身和太子,没有人知道皇家影卫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他们很可能是宫里的太监,宫女,甚至可以是宫内的后妃,只要是皇帝需要的地方,就会有他们的身影。
但是,这一把原本握在皇家手里的刀,在太子遇难柳骁失踪之后就被磨损得差不多了。
“父皇,影卫在那件事之后元气大伤,儿臣不需要影卫的保护,还是让影卫跟着父皇您吧。”
“你听话,”沈行之拍了拍沈泽的手背,“朕知道你是在关心为父,但是为父这条性命已经困在这宫里了,但是你一直都在宫外走动,没有这些人看着你,你叫朕如何放心?”
“而且,他们最终就应该是你的。”
“只是,现在影卫首领的名字,我还不能告诉你。”
“到了时候,他自然会来见你。”
***
柳渊从承德殿出来了之后,遇到了特地在此等候的知慎。
“二公子,”知慎笑道:“娘娘与六皇子都很担心您的安危,他们想见您一面。”
柳渊的步伐一顿,如果可以不见六皇子,他绝对不会主动去见对方,他还记得每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自己的胃有多难受。
“知慎姐姐,刚刚还被陛下责罚了,此刻我去见阿姐,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柳渊微微低着头,表情有恰到好处的落寞。“而且我在猎场里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