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嗯,”江酌的神色有些凝重:“我找了很多地方,但是却找不到铁矿的入口。我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赵魁€€€€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蛮族男人,差点被赵魁怀疑。后来我再私自寻找的时候,被一个人发现行迹,我不得已就杀了他灭口。这之后整个采石场戒严,再想去找,得找机会。”

柳渊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再拖下去,恐怕夜长梦多。

柳渊轻轻点着手中的图纸,似有些疑惑道:“可我不知道,为何江大哥愿意给我看这个。”

“我以为,我表现得十分明白了。”

“合作吗?”柳渊轻轻笑道:“之前公子对我的那些关照我可都是记忆犹新,虽然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公子对我的背景了如指掌,而我却对公子一无所知。这样的合作,怕是不公平吧……”

江酌的目光落在采石场地形图上。

“这图纸画得十分精良,公子这个手艺在兵部都能挂一个不小的官职。但是,最重要的铁矿却不在这里,我要这个又有何用?”

“如果,让这里的人知道这个江公子其实已经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愤怒异常。”

江酌看着柳渊,开口道:“我是朝廷的人。”

朝廷?柳渊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皇帝大权旁落,世家蒋家把持朝纲,不知道是哪位忧国忧民的官员,能避开只手遮天的蒋家,想到这天高皇帝远的淮城?

“都这个时候了,公子还不愿意同我说一句实话,可真让我难过。”

江酌看着柳渊,神色微有些冷。柳渊挡了下自己的脸,露出一双带着笑的眼睛看着江酌道:“江公子不要这样看着我,让人怪害怕的。如果我所料不错,公子真正的主子,应该是在西境的那一位吧。”

江酌的目光落在那有些模糊的“西”字上,神色丝毫未变,开口道:“如果是三皇子,对于柳公子来说,与朝廷相比,又有何不同呢?”

柳渊轻轻敲击桌面的手微顿,在他心里,沈泽就是大齐的对立面,他下意识地将对方和大齐的朝廷分割开来。但是现在,沈泽还是大齐的三皇子,为大齐兢兢业业地守着西境抵御西边的蛮族,谁会想到沈泽未来会造反?

这样的原因柳渊不便直说,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才道:“说不同也有些,因为某些关系,三皇子与蒋家那一群世家交恶。相较于与蒋家交好的其他驻军,三皇子这支镇西军,每年不是最难从户部分得应有的铁器吗?”

柳渊记得,沈泽那支镇西军在西境时,射出去的弓/弩都要派人挖回来,重新锻造利用。即便是后来问鼎中原,他们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着,害得作为他们对手的柳渊都变得抠门了起来。

所以沈泽如果知道了他西境边上,有一个没有走朝廷明路的铁矿,以他的性格,极有可能出手。

江酌看了柳渊一会儿之后,才道:“是三皇子联系的我。所以,现在,我能与柳公子合作了吗?”

“当然,只要公子不要再对付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此刻柳渊黑巾蒙面的脸上露出一双含笑的眉眼,真诚又亲和,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脸上笑得有多真切,心里说不定就有多疏离。

江酌被这样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道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柳渊避开江酌找了张小榻上和衣而卧,原本只是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这一睡便直接进入了梦中。

“丞相大人!”

一声惊呼,让柳渊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入眼处一片刀光剑影,一群黑衣持刀的人此刻又惊又怕地看着他的方向。

“放开丞相大人!”

柳渊直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这一声又一声的丞相大人,喊得确实是他。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才发现到他被人挟持了。

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此刻被另外一个人横握在他的脖颈上,握着匕首的手上有一个新鲜的伤口,伤口颇深,此刻还在流血。原本的黑色护手此刻沾着血,护手割裂的形状与匕首的刀刃极为相似,柳渊瞥了那刀刃一眼。

打磨得极为锋利的匕首映出柳渊背后那人的面容,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对方的五官就像是最优秀的画师一笔一笔描绘,但每一个落笔处都染着寒意,是最为无情最为冰冷的模样。

沈泽!

柳渊嘶了一声,然后听到自己轻轻地笑道:“王爷冷静,下官只是同王爷开个小小的玩笑。”

“你叫我归顺朝廷,却让一个假的皇帝给我宣旨,还安排了这里一层外一层的杀手。”沈泽将手中的匕首贴近柳渊的脖子,冷冷道:

“柳丞相口中的王爷二字,我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