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 我自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 你相信吗?”
自小……
是多小的年级?
为何……
周弦青呆了一下,随口许多的问题涌上心头,让他头乱如麻,却完全无法集中思绪去想这些事情,他的鼻息之间是那清寒的气息,他的手指之间是摩挲的变得温热的皮/肉,他的脑海之中所显现而出的,是莫挽真时而笑容满面,时而所向披靡,又或者高高在上的神色。
而周弦青的身躯之中,行云香产生的影响却更加的热烈,让他忍不住要腾空而起,飞入九天之上,或者一跃而下,跌入深海之中。
然而他不能入九天,也未沉深海,能接触到的,只有一床上好的锦缎,包裹着柔软棉絮。
莫挽真将他带入到了客栈之中,放到了床上,而后俯身看着他,彼此的发丝交叠错落,又丝丝缕缕的分开。
在周弦青的注视中,莫挽真却是缓缓地站直了身躯,而后弯了弯眼睛,温和的和他讲;
“解香之法,你我心知肚明,这里既然是巫山派的本家,自然不缺可以为你解香之人,是男是女,是年弱或者年长,你喜欢怎样的,直说便是了,我替你去找来,放心,不会让你有任何后续的麻烦。”
周弦青:……
他只是缓慢的眨了眨眼,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莫挽真。
莫挽真觉得自己讲的十分贴心,并且,留出时间来给周弦青做出抉择,说完之后,便往去桌旁饮水喝。
“你不行么……”
……
身后传来喃喃之语,癔癔之言,莫挽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还没等他开口,便感到一阵过分温热的气息迎面扑来,下意识伸出手来,便被扑了满怀。
周弦青伸出手贴着莫挽真的衣襟,十分熟练的游走到了对方温热€€€€然而对他来说却是冰凉的脖颈处,而后抚摸过去,双手在他的脑后交握,周弦青抬起头,那或许也略微踮了踮脚尖,毫无半分犹豫的贴上了那一道薄唇,入口是薄冰一样的气息,像是山上雾气蒸腾,湿润薄香,层叠交错,若有似无。
太近的距离,讲话只动口舌,不必发出声音,却也好像能听得见对方的意图一样;
“如果……解香之人……是你,会有麻烦么……莫€€€€”
周弦青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不能够完整的去说完一句话,不过一阵头晕目眩的天旋地转,已然坠入软锦棉绸之中,他抬起眼睛,紧紧地看着俯在身上的人,那一双总是微弯的眼眸,却从未有任何真正的情绪,此刻却沾染一丝难以分辨的情、色,真是叫人感到称奇与迷恋啊。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双近在眼前的眼睛。
莫挽真低下头看着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人,又不单单是他的双眸,而是整张鲜活的面/皮,从第一面的时候,莫挽真便觉得眼下的人,如裹在旧纸中的灼灼桃花,被束缚的花枝尚且不掩芳华,此刻卸下端方的仪态,纵然什么也不做,也足够迷惑人心了。
莫挽真回应着那一次又一次轻轻的,带着试探与迷恋的亲吻,在彻底沉浸之前,竟然还能分心去想,这是否也算一种趁人之危呢。
然而,他开口说话的语气却又是另外的意思,轻飘飘的,好像是欣赏,又或者是叹息;
“真蠢啊……”
听到声音,周弦青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起头,想要堵住那发出声音的唇色,而后只是微微起身,便被重重的压了下来,带他同落无边云雾之中。
情之所至,正若雾弥天地,意之所专,亦如水浸山石。
又见衣若莲花吹风落,层叠浸水堆温窝,拨花见藕如白雪,散尽朱花映雪错。
所谓梦之深者,是颠倒天地,坠入藕花深处,是不见归途,不见尽头,不见日夜轮转,是否此后永远沉迷梦幻,放纵身心与光怪陆离之中,不愿醒来呢。
日光透过窗子,斜照进来,桌案上燃着静香,袅袅上升清透的烟尘,青玉瓶中斜出一支桃花,在风中微动。
无数微小的尘埃在光辉之中无声的翻滚,那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事情,但是,倘若足够寂静,足够空白,却能看到一粒微尘的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