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严凛表情凝固了一秒,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往楼下走,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认为他还应该和我搅到一起。

回酒店房间后,我出于对身体的考虑,还是决定点份餐,虽然餐单上供选择的内容不少,但我食欲难振,翻来翻去只点了通心粉和奶油汤。

酒店送餐的速度大大不如昨晚,直到我倒在床上又快睡着才响起门铃,服务生站在门口挺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奶油汤配的面包还在烤制中,怕您等太久了先给您送上来通心粉。”

我说了声“好”,坐下来尝了一口,发现里面竟放了几枚蛤蜊调味,我一向不接受海鲜的味道,忍着难受吃了几口便放到了手边。

海鲜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散不掉,我打开窗户透了透气,顺手点了根烟。做广告的创意公司里,不分男女,抽烟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我虽没有染上抽烟的习惯,但闲的无聊或灵感贫瘠时也会用此来打发时间,看一根香烟燃尽,是我发呆、放空的最好机会。

两根烟点完,门铃再次响了,我以为是送汤过来的服务生,想也没想地开了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严凛,他手里拎着东西,递给我,语气不明地说,“给你打包了吃的。”

我一愣,没接手,半晌后才说,“我点过饭了。”这次我并没骗他,可他还是不信我,问也不问地直接用脚抵住门推开,然后进到我房间里。

我合上门,看着他的背影,费了一些力气狠下心,寒声道:“你这是干吗?我们现在不是可以随便进对方房间的关系吧。”

我觉得我的做法已经够绝对和明确了,他现在这样很容易让我半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严凛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把打包盒一个个从袋子里取出来,摆上桌子。

袋子都空了,严凛还背对着我站在桌子前,迟迟不继续动作,我没耐心地走过去扒了一下他的肩膀,“送完就走吧,我一会儿会吃。”

他转过头,手里举着我昨晚拿出来的安眠药盒子,“这什么?”他凌厉的声音一如当时在金山的浴室里质问我是不是用了r·u·s·h,不解又气愤,“你要靠这个睡觉?”

我没说出半个字,他又低头凑近我闻了闻,猛地抓起我推他的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盯着我问,“你抽烟了?”

我顾不上指责他自己也没少抽烟,不可抑制地疼出了一声惨叫,痛苦地往回缩了缩手。

“怎么了?”严凛觉察到不对,捉过我的胳膊,袖口是敞开的,我没来得及躲,就被他看到了手腕上新鲜的伤口——刚刚点烟的时候,不小心被掉落的烟灰烫到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处理。

严凛明显误会了什么,望向我的黑色瞳孔震了又震,从上至下把我打量了一番后,又突然把我推向浴室,或许是我近来体重消减的缘故,他寻常的力度也捏得我骨头很痛,我不停地回过头惶恐地问:“你还要干什么?”

很快我便知道他的目的。

他把我抵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强迫我站上体重秤,我自然很不配合地要下来,僵持了几个回合,严凛停下来动作,把体重秤踢到一边,然后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我逐渐安静下来,缓和着呼吸和他对视了几秒,正想说些解释的话,忽然间,从天而降的一拳头挥到我脸上。

我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等到血腥味在我嘴里蔓延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打了。我木讷地直起身,张了张嘴,声带像坏掉了,一个字发不出来。

“站上来。”他重新把体重秤踢到我脚下,上面的指针一晃一晃的,我看了几秒,脑袋里代表死机的雪花少了一些,但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不会伤害他,不会反击他,但也不代表我会听他的。

“你秤不秤?”他兀自打开了两颗袖扣,头也没抬地问我。

我把体重秤往前踢了踢,用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愿意。

“不想称啊,”严凛语气很平,解开扣子后把西服的袖子挽上去一节,走过来摸了摸我被打的半边脸,“那疼不疼?”

说实话,我心里很窝火,即使我心里对他有再多愧疚也无法平息那一刻被打被侮辱的气愤和羞恼,我咬紧后牙槽,不肯说一个字,又忍不过,把所有气撒到脚下的体重秤上,一脚踹到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严凛笑了起来,“那这是你自找的了。”然后在我还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另一拳头接踵而至,更大的力气,打在同样的一边脸上。

口腔里顿时溢满了铁锈斑的血液的味道,一边的牙疼得发颤,我茫然地偏着脸看着地面,最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被我踹远了的体重秤边,站了上去。

严凛过来看了看,面对体重秤上的数字并没有露出气愤,语气如常地说,“好了,下来吧。”

我像上好发条的木偶,听到指令便执行动作,他说什么,我照做就是。

回到外面的房间,严凛似笑非笑地问我:“现在可以把饭吃了吗?”

我机械地垫头,走到桌子前坐下,把打包盒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严凛坐在沙发上翻看手上的文件,中途去拿了新送来的汤,放到我面前,“这个也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