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你做饭,就会说随便……”我妈一边怨声载道,一边又问东问西,“你回美国的东西收拾好没有?”

我哪里敢告诉她,我还没开始动呢,敷敷衍衍,“马上马上。”趁她开冰箱洗菜,赶紧又溜回自己的房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爸已经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得入迷,“爸。”我喊了他一声。

这几年在国外,我和我爸的交流少之又少,现在已经是喊出个称呼都费劲的地步了。

“嗯。”我爸眼睛从台海两岸的专栏节目上暂时转移到我脸上,不疾不徐地冲我招了招手,“夏优,你过来一下。”

“啊?”我磨磨蹭蹭过去,他从茶几上递给我一张类似银行卡片的东西,问道,“你掉的吗?”

我直觉这不是自己的东西,拿过来一看,果然是见都没见过。

卡片上用花体印着一个高级酒店的名字,我顿时更抗拒了,连连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不是,不是我的。”

老爸看我的目光深沉了些许,但态度上总体还算平静,徐徐道,“是吗,我刚从沙发上捡起来的。”

沙发上……我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沙发,一下想起方才自己在上面干的事情。

我冷汗冒了一后背,不敢想如果严凛没被我气走,那爸妈一开门会看到什么场面。现在人证没了,物证倒是被他落下了。

我爸也不戳破我,只是若有所思地看我,目光在我的脸和我手上的房卡上逡巡。

我捏着手里的卡片,万念俱灰,无奈地咬着牙承认,“好像是我掉的。”

爸爸这才点点头,一脸了然的表情,“拿走吧。”

“哎?——”我刚转身我爸又再次喊住我,一本正经地嘱咐道,“记得做好防护措施。”

不像父亲提醒儿子,而像是医生给病人下医嘱。

“呃,爸。”我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硬着头皮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爸没有丝毫避讳,沉浸在自己的臆断里,淡定地问,“你们这个…是固定的吗?”

“当然了!”我急得脸红脖子粗,出口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被他套了话。

“那就好。”他眼睛又移回电视屏幕,摆摆手,并不想多听的样子,“得了,不问你了。”

我尴尬到了一个极点,回到房间时都觉得心跳得飞快,左右翻了翻这张卡片,想不通严凛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他在什海还需要住酒店吗?我一面不解,一面又不知该如何还给他。

涉及隐私的东西,思来想去还是去拜托严潇了,我翻出来许久不用的qq,给她发了个信息。

还没等到严潇回我,我妈就扯着嗓子喊开饭了。

我妈的厨艺水平属于是很一般,但她有种很难得的创新精神,擅长把两道本来好吃的菜合并成一道难吃的菜,比如红烧排骨里加入她认为很有营养的冬瓜和南瓜。

望着黑呼呼的一锅东西,我不再像往常那样挑剔,毫无怨言地动了筷子,能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得最大程度地珍惜。

“小优,”饭吃到最后,我妈给我爸试了个眼色,我爸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卡,朝我推过来。

我一看是张卡,太阳穴阵阵猛跳,抖着手拿近看,松口气——原来是张银行卡。

“这里面本来是给你买房子的钱。”我妈柔声开口,“但你不留在什海了,就先给你,到了记得先买辆车,千万别挤地铁,妈妈看新闻上说地铁站里最容易发生枪击了……你一个人在国外,千万注意安全,别委屈自己,钱不够的话,要和我们讲。”

她说到这些就收不住情绪,止不住哽咽起来。

“赶紧拿着吧。”我爸看我发愣,也发话了,“在这边我们还能帮帮你,去了外面,全得靠你自己了。”

我垂下眼眸,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父母给予我的是我一辈子无法偿还的东西,爱,自由,金钱与物质……

我偷生般庆幸着还好此生都不会拥有“父母”这项身份,如山般沉重的责任恕我无能也无力去承担。

饭后回到房间,严潇的消息发过来几十条,前面是控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她,后面又是一大堆撒娇卖萌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