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上九点过半,开门声终于响起,我还没来得及和他打个照面,他就已直奔书房,合上门不理人。等到了凌晨1点,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我敲了两下门,走进去说,“还不睡吗?”

“这几天忙。”

他甚至没有抬一下头,说这句话时的眉心也紧锁着,似曾相识的不耐和不屑唤醒了我过去的不好记忆。

三年都过来了,我此刻却再吃不消这样的冷漠。可笑的是,和过往一样的是,我依然无法指责他只言片语。

曾经因为是我一厢情愿的单恋,不能强求他给我回应,而现在是,我知道症结所在却无法对症下药,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这些严肃问题,我只想尽量拖延着回应。

不出意料地,这一晚上他还是没有回房睡觉,我强睁着眼皮熬到六点多想起床给他做早餐,可却在天光初亮时撑不住睡了过去,吵醒我的又是大门闭上的声音。

错过了早餐,还有晚餐,我有的是被他磨练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

严凛口味清淡,中餐里偏爱南方菜系,我不太擅长,跟着视频学了一下午,勉强做出来一桌子还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菜。

怀揣着期待等他回来,中途还放进微波炉加热了一次,和昨天一样的,九点半,严凛才进家门。

灯火通明的厨房和菜香四溢的餐桌让他也愣了两秒,但很快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扫了我一眼冷淡道,“我在外面吃过了。”

“好吧。”我垂下头,默默用保鲜膜把菜原封不动地包裹起来,想要放在冰箱,又觉得不会有人吃了,转头将它们倒进了垃圾桶。

做这么齐全的一顿饭是很辛苦的,依靠可以和严凛和好的信念才能坚持下来,既然他不要吃我做的,那我也没什么劲头自己吃了。

菜倒掉了,可我身上还是一股去不掉的油烟味儿,彻彻底底洗了个澡出来后竟发现严凛也在房间里。

我喜出望外,重新燃起希望,想上前说话,却看到他迅速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后又合上了衣柜,绕过我径直往门口走。

“严凛。”我几近哀求着出声,“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我去睡客房。”

他是房子的主人,不至于憋屈到连拿个衣服都要趁我洗澡的时候。

“不用。”冷冰冰的两个字后,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躺在黑暗的寂静里,知道自己再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控制不住地反复在脑海中模拟他过去的行为与言语——这是一种类似于应激障碍的条件反射,我必须得承认,我已无力抵御他的冷漠。

伤疤一旦复发就会更加痛不欲生,我不能再放任自己在这里内耗,火速收拾了一些东西放进搬进来时用的箱子里,准备先回和张宇扬合租的房子里住。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总需要这样一个可以独自消化痛苦的地方。

我打包完必备的东西,开始在手机上研究如何打网约车。这是个新兴的软件,注册了半天,又是收短信验证码又是点验证邮件的链接,好不容易搞好了,却发现当前这个时间根本打不到任何种类的车。

可我也不打算再多待一秒,打定主意今晚就是走也要走回自己家,拿好东西往外走时,卧室的门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严凛不知是不是又要拿什么换洗衣物,进来看到我拉着箱子,他脸色并未有大变化,像是出于礼节地问话,“你要走?”

“嗯,我要回去住。”我顿了顿,又说,“不想再打扰你了。”

我箱子尺寸不大,严凛的卧室也绝对宽敞,但还是在经过他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裤脚。

“不好意思。”我道歉过后,想要换只手拿,在松开拉杆的一瞬,严凛毫无预兆地、“砰”地一脚把它踹飞在地,我就这么眼看着我的箱子往前“漂移”了几米。

“你发什么神经。”我没什么气力地骂了句,弯下/身要去扶起来。

可手还没碰到我倒霉的箱子,就直接被人拦腰抱起来,抛到床上。这床很软,我的体重让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反作用力把我往上颠了颠。

严凛撑在我的身体上方,下意识地想要搂住我,我却触电般往回缩,身体绷直,抗拒他接下来的所有触碰。

得不到回应的激情他也进行不下去,和我僵持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放过我的打算。

而我却想起什么般一把推开他,自言自语道,“我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