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实在是累了。

在雪地里冻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忽然得知秦骛宫变了。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却都无力改变。

扶容一闭上眼睛,就想睡觉了。

秦骛帮他把被窝压好,趁着他还清醒,低声问:“扶容,还生气吗?”

扶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闷声道:“只要你不食言,我就不生气。”

秦骛正色道:“那我绝不食言。”

扶容再往被窝里钻了钻:“嗯,多谢……摄政王殿下。”

秦骛面色一沉:“你不许这样喊我。”

扶容睁开眼睛:“为什么?”

秦骛道:“你喊我‘殿下’,不要喊其他的。”

秦骛只喜欢这个称呼,在冷宫里的时候,扶容就这样喊他。

后来扶容喊他“陛下”、“五殿下”,或是现在的“摄政王殿下”,他都不喜欢。

扶容大约是明白了什么,却没有再喊他,只问:“真的有这么喜欢我吗?”

秦骛低声道:“真的。”

扶容本来想说,喜欢是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好像也这样热烈地喜欢过秦骛。

喜欢又是天底下最可靠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闭上眼睛,安静睡觉。

秦骛坐在榻边,瞧了他一会儿,站起身,出去吩咐属下:“都城里发过来的文书抬进来。”

“是。”

*

扶容睡了好久。

秦骛就守在榻边,一面看文书,一面留意他的情况。

扶容在雪地里挨了一夜的冻,入了夜,果然发起热来。

所幸秦骛发现得早,他刚开始发热,秦骛就发现了,给他敷上冷帕子,又让大夫进来看看。

一旦开始发热,原本睡得安稳的扶容也没有那么安稳了。

扶容缩在被窝里,烧得糊涂,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他梦见秦骛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和前世一样,在城楼上,秦骛把他圈在怀里,带着他一起射箭,和他一起射杀二皇子。

然后是三皇子、林公子、六皇子,最后是太子殿下。

扶容惊叫,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哭着喊着:“秦骛,你说话不算话,你要下地狱!”

秦骛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强迫他抬起弓箭,对准城楼底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