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养居殿前,秦骛穿着帝王朝服,抱着手,站在台阶上。

林意修跪在台阶下,双手平举,呈上一封请罪书。

秦骛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凌厉:“等会儿进去看他,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林意修紧紧地捏着请罪书,将纸张捏皱。

他脸色青白,表情不甘,却仍旧俯身叩首:“臣知道该怎么说。”

秦骛没有再看他,转过身,向偏殿走去。

秦骛问:“起来了吗?”

宫人们回答:“扶公子又睡了一会儿,刚才起来了,正用早饭。”

“嗯。”秦骛颔首,让他们开门。

宫人们推开偏殿的门,秦骛往边上退开,朝林意修扬了扬下巴,让他进去。

林意修紧紧地攥着衣袖,双腿仿佛有千钧重,艰难地跨过门槛。

秦骛抱着手,正色道:“只能坐在椅子上说话,你敢碰他,朕剁了你们全家的手。”

林意修攥着衣袖的指节都泛起白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点头应是。

林意修走进去,看见扶容小脸苍白,窝在被褥里,正端着一碗小米粥。

他试着喊了一声:“扶容?”

扶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林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扶容放下手里的小米粥,掀开被子下了榻,轻声问道:“昨日之事,有影响到你的官位吗?陛下有没有怪罪你?”

林意修连连后退几步,扭过头不敢看他,只是抿了抿唇角,声音干涩:“陛下恩准我过来看看。扶容,其实我觉得、做侍墨郎也没那么好……”

扶容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秦骛派他来的,为了彻底打消他做官的念头。

扶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了。

第13章 书册

殿中晦暗。

扶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意修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看他。

跟扶容说可以做臣子的是他。

现在跟扶容说做臣子不怎么好的也是他。

他为了家族、为了官职,妥协了。

昨日出宫,林意修被几个同僚架着,教训了一通。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还没到家门口,就被家人们围住了。

他们抹着眼泪,哭天喊地。宫里派人过来,话也没说清楚,弄得家里人都以为林意修出事了。

林意修原以为,陛下不喜欢扶容,扶容既是功臣,又想做官,一切都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