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钱尔白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老板娘当下便拍板决定:“兄弟你住下便是,两间小砖房而已,平时我们也用不上,谈什么租不租的,嫂子也不缺这点钱。”甚至还帮着他把房子收拾了,又让她男人帮着搭起了一张床板,夜里还送来了蚊香和一床被子,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嫂子帮不了个大忙,吃穿上还是能管得了用的”。
钱尔白很是感动,但房租说什么也不能不给,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钱尔白每月付回收站十块钱房租,回收站管钱尔白每日三餐与水电取暖,这几乎与回收站白养着一个闲人没什么区别了。
回收站老板某次开玩笑地道:“要不是你瘦骨伶仃的还没你哥我中看,我都要怀疑你嫂子是不是看上你了,这家伙,对我都没这么贴心。”钱尔白只能装傻地笑,心中却更坚定了想法——在找到更合适的定居场所之前,绝对不能卸下这层脏兮兮的伪装。
钱尔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一个月,沈尘心的拾荒生活他已经适应得游刃有余了,相比起上个世界的惊心动魄,这个世界除了脏点累点,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夸张点来说,甚至已经能够称得上“岁月静好”了。但钱尔白却始终无法安心。
自从进入世界之后,夏昶典便失去了下落,整个海市都没能找到他和741的能量波动,仿佛被滞留在了时空隧道之中。好在家属证上点点的头像还亮着,至少证明他现在性命无忧,也算是不幸之中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面对夏昶典再次失联的事实,钱尔白又一次处于被动之中,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为了尊重点点的人身自由而拒绝了总部在点点的意识之海中刻印的提议,若当初……他摇了摇头,过去的遗憾即使后悔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着眼当下,只要点点还在这个世界里,他就一定能够找到对方,然后,就再也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再将他们两人分开。
他沉着脸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回收站的门口,却见一辆警车停在门口。街坊四邻不远不近地围着车窃窃私语,见钱尔白背着个大袋子回来了,谈论声蓦地一滞,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些审视和躲闪。钱尔白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卢六六不喜欢这些人对它的宿主指指点点,于是呲开了森白的牙齿,冲着人群吠叫了两声。
老板娘的儿子在院子里玩,听见狗叫,跑出来看,见是家里的大个儿叔叔回来了,连忙凑过来推着他往外走,嘴里小声地说着:“沈叔你赶紧跑,带着六六一块跑!警察来抓你呢!”
钱尔白一头雾水,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了两步,热心群众一看嫌犯要跑,也顾不得狗要咬人了,呼啦啦围上来拦住他,口中还吆喝着:“快来人呐,杀人犯要潜逃了!”
门口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里面警察的注意,见状赶紧冲了出来,拉开激动的人群,来到虽然莫名其妙然还算镇定的钱尔白面前,道:“你好,我们是海市刑警大队的,有一些事想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钱尔白看了看警察身后一脸担忧的老板娘,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地方怕是不能再住了。
他点了点头,将卢六六和自己身上的编织袋留在回收站,然后坐上了警车。卢六六却挣脱了脖子上的项圈,追在警车后面跑了一路,警察担心它被车撞倒,于是停下来让它坐在了钱尔白身上。
卢六六将脑袋埋在钱尔白怀里,脏兮兮的一人一狗互相依偎着,竟然有几分温馨和感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世界开启,钱哥这个世界是名副其实的老男人,而点点则会与以往完全不同。
总之,这将会是一个别具一格的小人物的恋爱故事(吧)
第135章 (澡堂子奇遇记)
车内没人说话, 气氛有些严肃。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坐在钱尔白旁边,俱是目视前方,不苟言笑。狗子转着蓝汪汪的眼珠子, 看看这个,又扭头看看那个, 最后又把脑袋搁在它主人的肩膀上,闭着嘴不敢吱一声。
钱尔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卢六六背上的毛,意识世界里的小人却在飞快地翻着沈尘心的生平信息书。
方才回收站门口的热心群众过来围堵他的时候曾说他是“杀人犯”, 可能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 但如此诛心的名头若是没有一点凭依他又怎敢说得那么底气十足?由此可以说明, 警察的出现, 确实与杀人案有关。
沈尘心自然是不可能杀人的, 钱尔白掌握着他从生到死四十年的全部资料, 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原主。但是生平书的记叙角度是主观的,钱尔白只能保证沈尘心没有杀人, 但却不能肯定他与杀人案无关。毕竟有时候一个无意的举动可能就会成为一桩命案的导.火.索, 而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发现又会成为案件破获的关键。
他不知道原主属于哪一种情况,但无论怎样, 他都会尽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到了警局, 钱尔白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里问话,卢六六想跟进去,却被人抬脚拦住,它只得蹲在门口, 眼巴巴地守着紧闭的房门。
会议室里拉着厚实的深色窗帘,将外面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屋内摆着一张蓝色的长桌,四名警察分坐在桌子的三面,空着的另一面摆着一张椅子,显然是给钱尔白准备的。
见人已经带来了,刑警队长开口道:“坐吧。”许是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为了缓解对方的紧张,他又补充道,“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我们是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带钱尔白进来的警察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钱尔白道了声谢,大大方方地落座,神态自然从容,隐隐还有这一种威严气场,仿佛一个稳操胜券的将军在参加一场军事谈判。
对面的四人心下奇怪,一般情况下,普通老百姓第一次来警局,不管在外面胆子有多大,进了这里都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像这位先生一样淡定得好像来到了自己的主场似的的人,也算是百年不遇。
钱尔白看向先前说话那人,道:“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被钱尔白反客为主,刑警队长也没计较,依旧和蔼可亲:“首先我们需要登记一下您的信息,以便留档日后查看。您有身份证吗?”
钱尔白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脏兮兮有些破旧的鳄鱼钱夹,然后打开来,抽出了那张四角磨损图画发白的身份证。站在他身后的警员在看到钱夹内不下十张的银行卡和一叠看不清内容的名片时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接过身份证到一边的电脑旁开始录入。
刑警队长继续拉家常似的问了一些“家是哪的”“家里有谁”“平时都在哪里活动”“每天能赚多少钱”之类的问题,钱尔白也照实说了,天儿一聊起来,气氛就变得松快许多,一边儿的警员见他嘴唇干裂,还找了个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有说有笑,有问有答,倒真像是在开座谈会。
录入信息的警员突然“咦”一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他看看钱尔白,神情有些古怪,但没说话,只是将信息表打了一份交给队长,然后走过来把身份证还给了钱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