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赶紧去帮忙,荆晓茉则现在另一边不碍手的地方仰着脖子盯着屏幕。

钱尔白不由得看了她们一眼,因为她们的形象都是毛发比较旺盛的动物,按照现实中的手术室操作规范来说她们显然是不合格的。

巡回护士却没有提出异议,钱尔白只好忍住心里来自于龙刃的洁癖和强迫症,专心给食管充起气来。

王宝山食管破裂后又经过了十几个小时,周边粘膜水肿很严重,而且穿孔后食道内镜下充气时无法完全充盈,裂口又位于食道第三生理狭窄,操作空间受限,缝合起来没那么容易。

而且王宝山常年从事吞剑这种运动,他的食道肌层以及黏膜比普通患者更厚,这使得缝合工作更加困难。

经过医护人员三个小时的多方努力,终于在裂口处用六个大钛夹和两个四个小钛夹进行夹闭,完成了修补。

内镜下持续充气,确认创面修补完好,置入空肠营养管。

粉色的毛怪身上带着三条管子,胃管,尿管,空肠营养管,像是破旧的开了线的大型毛绒玩偶。

手术结束,麻醉师唤醒王宝山,问了他一些名字,性别,地址之类的问题,确认神志清楚,然后拿着他的病历,和护士一起把他送回了病房。

钱尔白让荆晓茉跟着一起回去安置病人,他和唐倩留在手术室清洗器械,处理后续相关。

钱尔白把内镜设备送还到设备房,心里想着:“虽然外表是鬼怪,但是身体内部结构还和人类一般无二,就是不知道这是普遍情况,还是毛怪只是个个例了。”

回到病房,他去看了看王宝山的情况,然后又向他的家人,也都是一些五颜六色的毛怪们,问询了一些情况,然后便回办公室了。

钱尔白正在写手术记录,眼前的空间突然再次波动了一下,他眼见着身周的同事们的形象在人类和鬼怪之间迅速切换着,同时还有红黄绿三色的光点从每个人身上飘出来,不停地闪烁着,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在努力接收着信号。

但是,很快,也就不到一秒的时间,一切都归于平静,世界仍然是鬼怪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继续着一秒之前的工作,钱尔白也不动声色地接着写记录,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夏昶典那边突然传来简讯:“屠晓走出医院了,但是医院外面还是鬼怪世界!”

钱尔白手一顿,回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吞剑的病例来自真实事例,手术过程来自百度(rua)

第101章 (手术刀,刮骨刀与背后放冷刀)

对于鬼怪世界的扩张, 钱尔白早有预感。

八点十五分,卢六六说看到一群毛怪,也就是王宝山一家, 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他就隐隐猜到医院之外应该另有一片完整的鬼怪世界了。

与其说医院世界就是鬼怪世界的全部, 或者起源,不如说医院是两个世界的重叠口,在某种不知名的特殊力量下, 医院成为了联通两个世界的传送门,一开始只能单向联系, 在利用钱尔白两人的手机将信号带出到现实世界之后, 这个双向联系便形成了。屠晓被滞留在鬼怪世界里便是它的一次尝试, 或者说是实验。

夏昶典想要通过屠晓来验证离开医院能否离开鬼怪世界, 而鬼怪世界的幕后意识也未尝不想利用屠晓来检验自己的通道是否完善。

在两派势力一方支持暗中保护, 一方默许纵容放水之下,屠晓像钱尔白他们那天一样, 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便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甚至可能为了减轻屠晓的恐惧, 也是为了他尽快完成实验,门边的地狱三头犬竟然临时有事离开了岗亭, 简直是大开方便之门。

夏昶典提着吊瓶远远缀在屠晓身后, 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岗亭时,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想要叫住屠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屠晓眼见出口在即, 立刻加快了步伐,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医院。

就像撞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整个世界波动了一瞬。

夏昶典也看到了身边鬼怪们急速变幻的形象。这波动真的消失得极快,若不是因为他和钱尔白一起经历了三次时空穿梭,对于世界转换的频率比较敏感,他绝对会像其他原生居民一样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他快步朝着站在门口的屠晓冲过去,那孩子仿佛傻了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绿油油的脑袋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

等夏昶典也走出了医院,他才知道屠晓为什么呆住了——

门外是一条深黑色的石子路,在浅蓝色的阳光下折射着斑斓的光芒。道路很宽,很长,一直延伸至远方紫色,黄色的森林之中,路面看似凹凸不平,但车马行于上却平稳如在冰面滑行。

再说这车马,车是一只只巨大的瓢虫,行驶时就是扇动着翅膀贴地飞行;马是各种动物的上半身嫁接在两只轮子上,他们的手里不停地摇着铃铛,目不斜视地从二人面前驶过,川流不息,热闹非凡。

回过头,医院寂静无声地伫立在那里,像是一座精致的雕塑。墙壁是庄严圣洁的白,台阶是肃穆端正的黑,主楼楼顶上“锦市第三医院”的灯牌没有变化,但在红“十”字标的两边新立起两枚字牌:“鬼”“怪”,使得医院的全称变成了“锦市第三鬼怪医院”。

医院两边的超市餐馆,以及对面的银行大楼都保留着原貌,但是进出的客人与店里的老板却都不再是人类的模样。殡葬用品店只开着半扇门,一只秃鹫坐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来往的所有生物,不时地往嘴里丢一把碎肉,尖锐的喙上下磕碰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