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市面上有一款给业余爱好者提供展示平台的配音软件,钱尔白依旧以“月半斋”为名,注册了账号,并坚持每天发一段配音视频。

有了原主的天赋和经验,钱尔白在配音方面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第一天配音还是干干巴巴,像是在背课文一样,一周后的配音视频就几乎与原声以假乱真了。

他的粉丝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给他送鲜花和星星,这是配音软件中的通用货币,可以兑换成现金,虽然不多,但长期积累也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这一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私信了他,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接触原主的过去。

私信他的人自称洛城,是乔卑斯当年的第一批粉丝,也是最忠实的一个。

从乔卑斯以“月半斋”为名在广播剧圈出道,她就一直跟随着他,每一部剧,每一首歌下,总是她第一个评论。

即使乔卑斯以私人原因经常请假,即使他两年没有新作品,即使他后来甚至消失在这个圈子里,洛城都始终没有退出“月大粉丝群”,和她一样坚持等着月大回来的还有群里的十个小伙伴。

但是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他们渐渐成熟,追星,还是追一个不知还会不会再重回的星,已经不再能挑起他们的热情了。

之所以不退群,除了抱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的期待外,更多可能是懒得折腾吧。

群里死气腾腾,很少有人说话,之前还有人坚持打卡,后来就变成了几人分享各种链接的地方。

洛城先是无意中看到了他的直播,被“月半斋”这个记忆中的名字吸引,点进了视频,接着便听到了有些耳熟又因太过久远而不那么确定的记忆中的声音。

她在评论区留言“主播大大的名字和声音都很耳熟”,但是被淹没在人海中,寥寥无几的几个赞始终没能把她捞起来。

她把视频分享到群里,将小伙伴们挨个点名生怕他们当成广告链接视而不见,换来的却是小伙伴们兴趣缺缺,甚至有些丧气的打击:“是有点耳熟,但不管是不是月大,他都不会再回圈里来了。当主播要赚钱多了。”

洛城不死心,却无可奈何。

随着钱尔白的走红,他的声音为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其中不乏乔卑斯原来的粉丝,和合作者。

他们隐约也觉得声音耳熟,最重要的是,名字与他们所知的那人一模一样。但主播圈与广播剧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既然主播没有明确说与广播剧圈有关系,他们便也不便去打扰,只是互相在话题楼里盖几贴,怀念一下过去的大神。

洛城这次在配音软件里遇到钱尔白完全是意外,也是缘分。

看到熟悉的名字,再点开视频,两分钟的视频,一分钟的独白,两句对话,道尽一人从少年到迟暮,这一生的峥嵘。

一头一尾同样的一句“我是谁,我是淮阳侯”,少年音意气风发,肆意张扬,老年时国破家亡,看着满目疮痍的山河却无能为力,只得伶仃兴叹。

洛城热泪盈眶,为配者表现出来的那种深邃的情感,也为等了多年终于痴心没有白费的自己。

她想要问问对方为什么不说一声就默默离开,为什么这么久不愿意回应他们的私信,为什么不再接广播剧,而是去当了主播。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留言:“我是洛城,月大,你还记得我们吗?”

钱尔白不记得,但是乔卑斯始终记得。

在他那个存放了过去的磁盘里,有一个毫不起眼的文件夹,打开,那里是两个被他封藏起来的账号。

一个,是广播剧大神“月半斋”曾经的聊天工作账号。

另一个,便是这个第一个粉丝为他建的粉丝群号。

这些也写在了乔卑斯的生平中,但当时钱尔白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此时,乔卑斯的粉丝,带着他的过去,来与钱尔白接轨,但注定这新接上的轨道充满了旁人不知的遗憾。

钱尔白认真回复了洛城:“当然记得,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洛城看着手机,几乎是泣不成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明明已经找到了一直等待的人,此时她却隐隐有一种来晚了的难过。

她泪眼朦胧的打下:“月大,你还回来吗?”

钱尔白叹了口气,回道:“会的。”他会再回到配音圈里的,如果乔卑斯有的选,他应该也是想回来的。

洛城吸了吸鼻子,哭的更厉害了。她想,可能自己是太高兴了吧,但心底又有个声音隐隐反驳:“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高兴,你是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