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希夷见挑菜汉子双目精光,凝视着她,她点头笑笑,道:“就是如你所想。”
挑菜汉子道:“我看姑娘不过十几年岁,前朝隔着如今也许多年了,想来姑娘恐怕是那白衣剑客后人,莫非你们庄历任庄主都名叫姜希夷吗?”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就算回答了难以解释,姜希夷心中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说,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那汉子见她如此,便以为自己猜测必中了,于是抱拳道:“姑娘与我派渊源深厚,不知可否愿意上山用茶?”
姜希夷道:“不必了,我这一路要往江南赴约,路上走得不急,剩下的时间也不算太多,还是赶路要紧。”
挑菜汉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阻拦姑娘赶路了,在下冲虚,还望来日有机会,能与姑娘论剑论武。”
姜希夷道:“若有缘,自然就有机会,我先行告辞了。”
姜希夷起身抱拳,转身回向天枢众人,道:“我们走罢。”
只见她足尖一点,飞身上马,将缰绳一勒,打马离去。
众人乘马而行,缓缓向东,行得两日,到得运河边上,一群人换马乘船,折而南行。
姜希夷见得长江之上,运河两岸市肆繁华,路人着装也越来越华贵,水气愈重,空气也越来越温柔,不用问船家就晓得,此处恐怕离江南不远了。
这一天将要到达杭州时,船上众人牵马下船,进了城内。
姜希夷上次到杭州时,此处还叫做临安,那时城内大半城为空,蒙古人因临安是汉人故都,深恐人心思旧,民恋故君,特驻重兵镇压,他们为了立威,在此处更比他处残暴,那时她所见之处多为断垣残瓦,满眼萧索,
一座城市几若废墟,夜幕未落时,西湖湖畔,一片漆黑,竟无一个游人。
而如今,她终于见到了这繁华甲于天下的江南名城真正的样貌。
进得城去,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刚到西湖之畔,只见得碧波如镜,垂杨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见到这西湖之景,那天堂美誉确实是称得起。
姜希夷勒紧缰绳,绕着湖边缓缓行进,其时天清气朗,风光正好,湖边处处可见踏青放纸鸢的人,湖中画舫之上偶有琴声歌声传来,唱词娇俏轻软。待得众人到了一个所在时,人烟稀少,幽静无比,只见此处一边倚着小山,隔着外面湖水一条长堤,水边遍植柳树,上边铺着整齐石阶,众人踩着石阶向上行去。
转了几个弯后,到得一处,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旁人来此想到的恐怕是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引人向往,可姜希夷所想偏偏是她埋在太玄庄底下的那几坛冻折枯梅。
想及此处,她竟然有一些想回去了,而且更怪异的是,她居然觉得太玄庄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家了,想来想去,只觉得,恐怕那是喝了瓶中水见到的景物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