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属下自是竭力为尊上效忠,奈何棠秋茗在苍玄宗内势大,又为人奸诈,是属下修为不精,没能替尊上守住宗主之位,还请尊上赎罪。”
沈玉槐虽面上说着请罪的话,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一丝慌乱,见折风渡没有真的责罚自己的意图,便趁热打铁道:“如今尊上出关、神功已成,可是要处罚那帮背信弃义的小人。”
苍玄宗一向都是谁有本事谁说了算的地方,今日我打你明日你打我,有来有往、礼尚往来,而沈玉槐与左护法素来不和,折风渡严惩棠秋茗的场面他当然乐见其成。
可谁知眼前的人却只笑着道:“宗主的位置他若是想坐就让他坐去吧……”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玉槐不解:“何事?”
什么事的优先级竟高于夺回苍玄宗宗主的位置?
折风渡眼眸微抬,视线在他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沈玉槐脸上,那双乌瞳如寒潭一般深不见底,看得沈玉槐心中发怵:
“我要你向正道门派散播消息,就说……我闭关走火入魔,修为尽失,苍玄宗内大乱,宗主易位,魔修之间互相蚕食。”
沈玉槐神色一顿,他看着折风渡那张根本不像走火入魔的脸迅速思索起来。
这又是为何呢?
若是正道得知三界第一魔修折风渡修为尽失,必定会结盟攻打苍玄宗……
此时若是换作阎魁这等莽夫定然百思不得其解,多数会认为折风渡脑子坏了。
可沈玉槐不是,作为一个比起蛮力输出更善识人脸色、攻心为上的魔修,他的心思百转回肠、比山沟沟里的弯还要多。
复杂的事他一点就通,没有逻辑的事他都能给你盘出逻辑来。
当下,沈玉槐心中就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折风渡此举必然是为了故意误导正道!
对方显然是在下一盘大棋,折风渡这就是在钓鱼,准备以自己修为尽失的假消息为饵将正道尽收网底。
想到这,沈玉槐的一双柳叶眉微挑,振声道:“尊上好计谋,散播谣言误导正道您在练功时走火入魔,实则引他们入套,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重挫他们的士气,从此我苍玄宗的位置在三界牢不可破,那些正道的伪君子都将对我苍玄宗忌惮三分,这样一来,离尊上您完成一统三界的千秋大业又进了一步……。”
“属下领命,这就按照尊上刚才吩咐的去做。”
说罢,他迅速地冲折风渡拱手作了个揖。
心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折风渡微微一愣:“……”
他倒也没想这么多。
沈玉槐的阅读理解能力着实优秀。
见一切正顺着自己计划进行,折风渡飘到沈玉槐面前,满意地冲对方微微颔首:“去吧……”
余光瞟向被绑在柱子上仍在不停挣扎的人:“把右护法一起带走,记得好好治治他的病。”
待两人后脚刚离开栖梧殿,折风渡神色当即一变,敛起了那副“主仆情深”的模样,与曲无应厉声道:
“我要你跟上这两人,给我查清楚他们的动向。”
刚才阎魁绝非无故“发癫”,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曲无应:“是。”
言毕,他指尖立时散出几缕黑雾,那黑雾沿着殿内残存的灵力波动一路飘向殿外。
曲无应是鬼修,没有常人的七情六欲,他无法靠触觉、嗅觉、痛觉等五感来感知周遭的世界,但对修真者运气时散发出的“€€”,即灵力极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