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安五又回来了,端来了饭菜。

窝窝头配稀粥,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五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滚烫的鸡蛋往童景元面前一递,虎着脸道:“这个给你。”

童景元心下顿时一喜。

对他来说,鸡蛋稀疏平常得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可这几日跟张必得在一起,日日听他聊军营里的事,尤其是伙房里的事,才知道,那鸡蛋和肉,就算是营指挥使以上的军官才偶尔能吃上一顿。

尤其在如今这般形势下,莫说鸡蛋肉,就是窝窝头都没得吃了。

“小五。”童景元接过鸡蛋,握在手心里紧紧拽着:“你从哪里弄来的?”

鸡蛋热烘烘的,不止温暖着他的手,更温暖了他方才差点凉掉的心。

小五就是口是心非。

安五不耐烦地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快吃吧!吃完饭洗洗赶紧去睡觉,瞧你那黑眼圈,跟被鬼吸了阳气一般。”

被训了,童景元也不气,凑到安五面前,笑道:“我可不是被鬼吸了阳气?我是被一个叫承儒的汉子吸了阳气。”

安五:“……”

实五实在拿他没办法:“行了,你吃吧!我去看看我四哥和嫂夫郎。”

说完,大步出了营帐。

再不出来,他怕景元哥又要说出什么骚话来。

一进四哥的营帐,就见他四哥和庄姑娘凑在一起说话,而他嫂夫郎一个人躺在行军床上。

安五心头火顿时一冲。

这是作甚呢?

怎能和庄姑娘这般亲热?

可一听他们说的话,他又愣怔住了。

“子砚,依我看不能大补。补得太过,胎儿太大,子大伤母,可知?”

“当年我母亲就是因为我太大,生产时伤了身体,这才一直缠绵病榻,年纪轻轻便过世了……”

“比起这些人参,给羽哥儿多吃些蛋鱼蔬果更好……”

安五反应过来,心口“砰砰”直跳,喜不自禁地道:“四哥,嫂夫郎有喜了?”

两人抬头看向他,安四本来严肃的脸顿时舒展开来,嘴角开裂,笑道:“嗯!两个月了。”

他不笑还好,一笑,笑得安五只觉瘆得慌。

他四哥平日里总板着张脸,何时这般笑过?太瘆人了。

安五不敢看他四哥的笑脸,走到床前看季羽:“庄姑娘,路途艰辛,你们是如何走过来的啊?”

“我嫂夫郎为何瘦成这样?”

季羽此时已卸了妆,仍是那般俊美,可脸瘦得厉害。

看着确实让人心疼。

庄姑娘叹息道:“这一路遇上的事一时半会无法细说,反正就是历尽千辛万苦,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