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邈用的是阳谋,题目摆在虞程程面前,怎么选择全凭后者意愿。
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谢思邈到底想给他看什么呢?
这么想着的顾鸿渐更明白,其实一切因果根由,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谢思邈为他做的事太多,无论是照顾人的一方,还是被照顾的一方,都已经习惯了。
以至于顾鸿渐会下意识地依赖对方,而谢思邈,也习惯替他扫清障碍。
他挤占了太多谢思邈的精力时间,同样的,自我的成长空间也受到了对方意志的挤压。
他们一路无知无觉、毫无准备的,将彼此的人生轨道重合得太紧密了。
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在谢思邈以让他兑现人情为由,高高兴兴上门时,顾鸿渐对猝不及防的他说:
“虞程程的事,我都知道了。”
说话间,目光一直盯着谢思邈的眼睛。看他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露出理性的内里。
“还有齐桓麟,他的事明明和你有关,那时为什么要骗我?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谢思邈不说话,原本手里捧着的一个礼盒,被他藏到了身后。
“我不喜欢这样。”
顾鸿渐直白的诉说着内心真实的感受,直到意识到,就连这点也是因为依赖,才会对谢思邈如此坦率。
眼底不自禁浮现出一丝自嘲。
既然这种维系关系的方式对谁都不好,那不如趁早修正。
“小叔叔,我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已经不再需要别人来替我做决定。”
他直视谢思邈,诚恳地说道:“谢谢你,这里有你的功劳,但我觉得我们现在,都需要后退一步,来适应这件事。”
“在做好准备前,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沉默,落针可闻的寂静。
谢思邈往日的伶牙俐齿,就像消失了一般。
良久,他苦笑了声,说:“行,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秾丽精致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愁绪,他漂亮的眼睛是如此失落忧郁,“等你适应好了,别忘记告诉我。”
顾鸿渐狠狠心,转过了身。
“就从今天开始吧,小叔叔,请你先回去。”
——
那天回家后,谢思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他没送出去的礼物。
他意识到自己做得过火了,巨大的、陌生的情绪迫使他去思考问题。
因为他如果不思考,不转移注意力,就会被那股无法言说的难过淹没。
胸口处传来心脏阵阵紧缩后传来的酸痛,谢思邈想,他这次是真的栽了。
起初,他只把齐桓麟当做一个不大成熟的小屁孩,偶尔戏弄下,看他跳脚的反应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