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洗漱完,趴床上聊天,顾鸿渐想不起说了什么,但就是有话聊。
谢思邈善于找话题,只要他有心,气氛就永远不会冷场,于是顾鸿渐的话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然后,渐渐地,笑渐不闻声渐悄,只剩平缓的呼吸彼此交错。
窗外月上中宵,寒风呼啸,尽数被挡在紧闭的门窗外。
——
隔天早上,顾绍东来了。
他阴沉的脸色在看到谢思邈后,更是雪上加霜。
目光略过高挑挺拔的谢小少爷,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顶着愈渐凌厉起来的视线,顾鸿渐脸皮紧绷:“父亲,早上好。”
“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忘了吗?”顾绍东冷冷说完,才重新看向谢思邈,语气疏离冷漠:“谢公子,犬子课业繁忙,恐怕没那么多时间招待你。”
谢思邈眨眨眼:“顾总是想说,我耽误了你家儿子学习进步吧?”
顾绍东扯扯嘴角:“谢公子果然聪明,聪明人都有自知之明。”
谢思邈迎着他迫人的气势挺胸抬头,怡然不惧:“多谢,常有人这么夸奖我。大脑保持活性的秘诀就是劳逸结合,毕竟人累傻了,也就前功尽弃了。”
顾绍东哼了声,“这是个人问题,他自己无法协调好,就怨不得别人。”
谢思邈鼓掌:“说得好,所以我不但昨晚睡在这里,今天还要拉他去放松放松,毕竟这是应该自己解决的问题嘛。”
顾绍东终于怒了:“谢思邈,用不用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拎你回去?!看在谢老总的份上,我给你留着面子呢!”
谢思邈:“顾总打嘛,我帮您拨号?”
“你……你……”顾绍东狠狠瞪他一眼,陡的朝顾鸿渐发难:“跟我走……”
这时候被叫走,除了吃教训也不会有别的了。
顾鸿渐立在原地不肯动。
谢思邈双手从后方按住他肩膀,和顾绍东争锋相对:“冤有头债有主,顾总对我不满,大可直接冲我来,就不要为难小孩了。回头把孩子气跑了,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倒不介意替顾总养儿子,不过是家里多一张嘴,谢家养得起。只不过堂堂顾家继承人,过继给了自己的商业竞争对手,这种往对方脸上贴金的场面,还真百年难得一见啊。”
他耸耸肩:“不过我很期待就是了。”
顾鸿渐抽了抽嘴角想笑,幸好及时忍住了。
对面顾绍东已经七窍生烟,指着他俩怒极而笑:“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说完,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两人不约而同眨眨眼,扭头对视。
谢思邈扑哧一笑,问:“解气吗?”
眼前的一幕跟当初重逢时,何其相似?
十五岁的谢思邈也是这样,在将人折腾的上蹿下跳后,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有没有开心点?”
那时的他满心戒备、步步倒退。
笑意逐渐浮出眼角眉梢,顾鸿渐忽然就笑了。
他背后是客厅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白雪皑皑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