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每当此时,管家松伯就会微微躬身,彬彬有礼地对他说:“很抱歉,二少爷,大少爷有事出门了。”

他讨厌齐桓麟,因为对方想抢他哥哥的企图明晃晃挂在脸上,但更讨厌谢思邈。

逐年的成长中,目光一直不曾从哥哥身上挪开的顾嘉禾,用近乎野性的直觉感知到,哥哥身上发生的细微转变,都和谢思邈息息相关。

要是这个讨厌鬼没出现过就好了。

顾嘉禾愤愤地踢了脚路边的石子,暗道:那样的话,哥哥就还是他一个人的。

“不要脸!”十一岁的顾嘉禾跟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般,跳脚道。

谢思邈泰然自若:“那你哥也喜欢我。”

程咬金有三板斧,他只用一板斧就足够。

顾嘉禾被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嘚瑟样,气得七窍生烟。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顾鸿渐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松伯探出半个身子,说:“大少爷问外面为什么这么吵,让我出来看看。”

谢思邈笑吟吟上前,把慰问品递给他:“没什么,就聊了两句,我来看看小顾。”

然后趁松伯双手来接礼品时,顺势滑入了门缝。

顾嘉禾拔腿就要追进去,腾出手来的松伯竖起一个食指,拦在门口做了个「嘘」的动作。

“二少爷,还请小声点,大少爷现在头疼恶心,听到高点的分贝都难受。”

顿时让顾嘉禾投鼠忌器,走起路来都变得蹑手蹑脚,也不想着和谢思邈拌嘴了。

松伯这才放他进屋。

——

顾鸿渐的房间很空旷,没什么装饰陈列。

他自己是实用主义,走了极简派路线,家里又没什么人给他添置,于是整个房间都透着股冷冷清清的味道。

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少年人的居所,更像每天忙到没有心力顾及其他,只把床当旅店的社畜成年人的港湾。

谢思邈有点嫌弃地环顾四周,这里唯一可被称作装饰的,只有摆放在柜子上的几个相框。

分别是顾鸿渐五岁前和妈妈照得相片,跟五岁后和顾嘉禾的留影。

前者里的小顾腼腆内敛,后者中的小顾疏离端庄。

谢思邈扭头,视线落回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此时顾鸿渐整个人埋在被窝里,刘海随着地心引力垂落,一些汗湿了,贴在颊边。

光洁的额头被退热贴占据,脸颊烧得通红,眼眶也烧得通红。见到他来,湿漉漉的眼神便望了过来。

谢思邈看得心软,眼波也柔和下来,走到床边坐下,用湿巾擦了擦手后,去摸他颈侧的大动脉。

“嗯,还有些烫。”谢思邈收回手,把床头空了的玻璃杯递给松伯,让他去倒水来,自己看着顾鸿渐。

然后轻声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顾鸿渐思绪迟缓,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谢思邈在问什么,“做数据分析的时候睡着了,窗户忘了关。”

“笨蛋,大冬天开什么窗。”

谢思邈半是嗔怪地瞥他一眼,“这就是你常常和我说的能照顾好自己?我看你和鸭子一样,全身上下只有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