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顾鸿渐下意识握紧书包带,淡淡「嗯」了声。
四岁的顾嘉禾仰起脸撒娇:“我等了你好久呀,哥哥没来的时候,我给家里打电话了,让阿姨今晚多做点哥哥喜欢吃的菜。”
顾鸿渐顿了下,松开书包带,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谢谢……”
顾嘉禾拉着他往门外走,嘴上欢快地喋喋不休:“快点快点,我们赶紧回家,今天我balabala……”
一路上,顾嘉禾都紧紧抓着兄长不放,顾鸿渐只是沉静地听着,然后被拉进车里。
司机坐进驾驶位,没多久,这辆载着顾家两兄弟的车绝尘而去。
齐桓麟心说顾二的年龄怎么看都在上幼儿园啊。然后他回忆了下幼儿园放学的时间,的确要比小学早一个小时。
再想到顾鸿渐麻木的反应,和背后隐晦的抗拒,他突然意识到,顾鸿渐可能并不喜欢这个弟弟。
可他既然不喜欢,甩开不就好了?
何必憋着自己难受?
顾家暗流涌动的处境,不是家庭和睦,也没有兄弟姐妹需要迁就的齐小少爷能理解的,所以隔天,他会主动找上顾鸿渐,开门见山说:
“我昨天都看到了。”
齐桓麟站到埋头做值日的顾鸿渐面前,自信满满地继道:“不喜欢后妈生的弟弟挺正常的,其他家不也有吗,你也不用特别当回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横冲直撞的齐小少爷至少还知道,「谈心」要挑个放学人少的时候。
顾鸿渐蹙起眉头,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不关你的事。”
从小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的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来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特别是外人。
只是想宽慰他一下的齐桓麟呆愣片刻,说:“我好心好意劝你,你不听算了。”
顾鸿渐:“嗯,不想听,可以请你以后别说了吗。”
再次被拒绝的羞耻感瞬间占满齐桓麟的大脑,他看着对面人那双平静的黑眸里,倒映出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齐桓麟怒气冲冲道:“最后一次,绝对最后一次了,我再理你我是狗!”
顾鸿渐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记性很好,所以自然记得齐桓麟幼儿园说过的话。要真这么算,这位阴晴不定的齐家少爷今天就该对他汪汪叫了。
所以顾鸿渐动动嘴唇,吐出两个字:“笨蛋……”
齐桓麟深感自己被瞧不起了,深吸口气,咬牙切齿说:“有时候真想打你一顿。”
顾鸿渐闻言,更不拿正眼看他了。
齐桓麟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在心底赌咒发誓:这次真的真的不再管他了。
——
然后他就又双叒叕食言了。
起因是他们小升初后,再次同校同班,甚至这回更狠,老师直接安排他们成了同桌。
齐桓麟白眼翻上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坐旁边的时候毛毛虫似的各种蠕动,扭捏的像个小媳妇。
他甚至还会专门在桌子上画条三八线,告诫顾鸿渐不可越雷池半步。
正如齐桓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顾鸿渐也无法理解他的世界。
那种每天都很有精力,一定要活在人群中心,生气就吵,高兴就笑,永远都情绪充沛,能为一点小事就上蹿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