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朔被发现了也不在意,直勾勾道:“永和宫的粥,好喝。”
沈慈弯起眼睛:“既然三皇子喜欢,以后直接来找吾就是,永和宫现下清寂,你我也能做个伴。”
做伴。
陆朔心里来回念了遍这个词,觉得有些新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做伴。
他又抬眸看了沈慈一眼,掩去眸底一点神色,点头应下来。
之后陆朔果然天天都会到永和宫来。
每日早晨永和宫大门一打开,就看他直直地等在门口,也不知是多早起来的。
三四天后,沈慈便叫他直接来永和宫住着,省得每天早上等在大门前挨冻。
陆朔也半点没有推辞,沈慈一开口,他就立马搬了进来。
而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毛病,好好的床不睡,非喜欢蜷着睡地上,沈慈没办法,只好在自己床榻旁的地板上又铺了层厚厚的毛毯,让他睡着。
方白在旁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这位殿下是故意的。
小暴君自小受冷落,就像皇宫里一条没人管的小野狼横冲直撞地长大,无人教导,沈慈便充当起了夫子的角色,教他读书写字,陆朔聪明,每每一点就通,进步飞快。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沈慈是因为说话过多容易累着,陆朔则是小时受的磋磨多了,养成了个寡言性子,说话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一日下来,常是沈慈靠在榻上闭眼假寐,陆朔则坐在一旁案几上看书习字,气氛安安静静的,不过透着股安宁。
“君后。”陆朔喊了他一声。
沈慈从瞌睡中醒过来:“嗯?”
陆朔将铺在案几上的宣纸拿起递给他看:“这个字儿臣总是写不好。”
是个「雪」字。
“君后教儿臣。”他说。
“雪”字笔画较多,又连着横钩竖点,确实容易写不好。
沈慈没有多想,起身下榻走过来,陆朔往旁稍坐了坐,沈慈便在让出的那个空位上贴着他肩膀坐下。
贴近了,便又能闻到那点浅淡的白茶花香。
陆朔眸色微动,看过去。
沈慈提笔写字,他的手修长,白皙,是握笔的手。
宽大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羸弱细白的手腕。
“怎么了?”示范着写完一个字,沈慈发现小孩有些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陆朔盯着那截手腕看了会,然后说:“君后的字好看。”
这些日子,沈慈已经听过很多类似的话,什么「君后的眼睛好看」「君后用得绢帕好看」,他便是咳嗽一下,也会收获一句「君后咳嗽的样子好看」。
沈慈用毛笔顶点了下他鼻尖,语气无奈:“专心。”
陆朔收回目光,垂眸嗯了声,样子倒是乖乖巧巧的。